儿童节，老婆方栀耐不住女儿苦苦央求，第一次和我一起去接女儿放学。

　　老师牵着女儿出来后奇怪的看了老婆一眼，随口抱怨：

　　“可可妈妈，您以前接儿子的时候，可是雷打不动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怎么轮到接女儿就这么不上心？当妈妈的可不能重男轻女啊。”

　　方栀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泥水溅了我一身。

　　我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儿，看着面前的妻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明明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方栀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的儿子！”

　　老师急了，指着隔壁小班：

　　“怎么会认错？早上你还给壮壮带了一箱进口樱桃分给大班小朋友呢！”

　　方栀的脸色瞬间煞白，拽着我就往车上推：“老师认错人了，老公我们快走。”

　　我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领口，轻声说：

　　“也不是那么着急。”

　　转过身，我对着一脸懵逼的老师笑了笑：

　　“麻烦您带个路。”

　　“我想看看，我老婆在外面，是怎么当一个绝世好妈的。”

在我家，妈妈给我立了「百言戒」。

每天说话不能超过一百个字，多一个字，就是一鞭子。

她说，女孩子话多，命贱。

后来，家里失火，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妈妈跪在地上求我告诉消防员，弟弟被困在了哪个房间。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妈，我，今，天，的，一，百，个，字，说，完，了。」

语文老师群发了本学期第一次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让家长转交孩子写到本子上。

我顺手打开来看了眼。

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顾言，三年级二班。

可那篇作文里描述的妈妈，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是我。

“我的妈妈头发很长，喜欢扎马尾巴，每天早上会给我做荷包蛋……”

我是短发，不会做饭，早餐从来都是买的。

“我的妈妈每周五接我放学，喜欢骑自行车带我回家……”

接我儿子放学的，从来都是老公。

我把那篇作文看完，一个字都没有遗漏。给老公发消息：孩子作文发过来了，你帮我看看？

他很快回：我现在开会，等会看。

我没再回他。我想起上个月儿子说“妈妈你味道怎么不一样了”，我以为是换了沐浴露。

我换了双鞋，去了儿子的学校，问了他老师一个问题：每周五，是谁接他回家？

我正要去上班，突然被一档热门调解节目的摄制组堵在公司楼下。

我只见过一面的远房表姐冲过来，拉扯着我厉声指责。

“我替你照顾你爸妈整整十年，现在老两口重病住院，你竟然躲起来一分钱不出！”

“要不是好心人帮我找到你，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年薪几十万，还要算计我们穷人这点钱！”

见我无动于衷，还一把将她推开声称要报警，她气的眼睛通红，扑过来就撕打起我。

“你这个白眼狼还想报警抓我？我就多余好心帮你！这么多年你爸妈吃我的用我的，既然这样，你就把这些钱也通通还回来！不然我就去告你！”

主持人也走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说我。

“小姑娘，人还是要讲良心，你爹妈生你养你一场，现在他们生病了，你难道不应该出钱吗！”

我听着这些话皱起了眉。

他们说的确实没错，父母生病，子女出钱，天经地义。

可我的爸妈，早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双双车祸去世了啊！

这些年，表姐到底照顾的是谁？

将军打了胜仗，却将恩师的遗孤和孩子接回了府里。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往那般以死相逼，而是平静地拿出了主母印信和库房钥匙。

“柳姑娘带着孩子在军中吃了苦，往后府里中馈由她执掌，我也好安心吃斋念佛。”

除夕夜，将军为了讨那小公子欢心，随手将皇上赐给我女儿的玉如意赏给了他。

女儿身边的嬷嬷刚要争辩，我却按住女儿的手，淡然一笑：“既是弟弟喜欢，长姐自当相让。”

将军以为我是幡然醒悟，懂得了宽容贤良，不再善妒。

可他不知道，前世我为了守住嫡女的尊严，被他以“容不下忠烈遗孤”为由，褫夺了诰命，锁在柴房里生生饿死。

重活一世，我看透了他伪善面具下的冷漠与嫌恶。

他不爱我，只因他一直笃定是我爹用兵权逼迫他联姻，毁了他一世清高。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的大恩大义。

家族聚会恰逢愚人节，妈妈当着全家人的面，递给我一个红木盒。

说这是帮我攒了二十年的秘密嫁妆。

我满心欢喜地打开，里面却是一叠厚厚的账本，最末一页红字：负债一百万。

妈笑眯眯地向我解释。

“雅希，这些年供你读书、吃饭都是家里出的钱。”

“我这么一算，可能一百万还不够呢。”

看着我惊恐发愣的表情，我妈扑哧一笑，

“愚人节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这钱不用你还。”

“都是一家人，哪有算这么清的道理。。”

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下一秒，我妈收起笑容。

“不过，你要把你买的那套房让给你哥住，要不然这笔钱得算。”

“都是一家人，有时候也要算清楚一些。”

看着满屋哄笑的亲戚和理所应当的妈。

“妈，既然是愚人节玩笑，那我也开一个。”

说着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

我八字轻，天生可以和鬼魂沟通。

　　七岁，八卦鬼告诉我三天后有迎亲队路过，我提前去占位置，抢到的喜钱最多。

　　十五岁，八卦鬼说我爹要把我卖了，那老鳏夫就在门口，我连夜逃了。

　　和秀才成亲的第三年，八卦鬼又告诉我。

　　“五年后会发生地震，要死好多人，你们一家都在生死簿上，快逃吧！”

　　我当即去找相公，劝他带上婆婆尽早搬家。

　　相公放下书，谴责地看我。

　　“还有三年就是乡试，我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婆婆气得用扫帚打我。

　　“我儿子可是中举人当老爷的！你个晦气东西，再说不吉利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哭闹着劝说99次后，我被绑上链条，像狗一样锁在家里。

　　我彻底放弃，不再吵闹，只是往后每年清明都给自己烧纸钱。

　　他们觉得我疯了。

　　可他们不知道，地府哪哪儿都要花钱。

　　想要重新投个好胎，更是要许许多多的冥币。

　　……

我和陈强结婚六年，家里的生活费一直是我在出。

他说生意亏了欠着债，我信了，每天打三份工帮他还账。

直到那天我用他的手机交电费。

屏幕上方跳出一个外卖软件的“亲情账号”提醒。

“您的亲情号成员‘小乖’下单了一份双人海鲜套餐。”

我点进亲情账号设置。

这个账号绑定了四个成员。

陈强，他爸妈，还有一个备注是“小乖”的年轻女孩。

消费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高档餐厅和名牌包。

最后一条订单备注写着：

“不要辣，我老婆怀孕了，闻不了辣味。”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苦活而粗糙开裂的手。

他在外面养了老婆孩子。

花的，全是我的血汗钱。

跟定远侯和离后的第一个初春。

　　我与他在街上一家珍品阁外重逢。

　　他正带着续弦来街上采买一些年节用具，我恰好转过街角出现。

　　我们二人按例见礼。

　　他眸色深沉与我寒暄：

　　“郡主近日过得可好？”

　　我稍稍欠身：“多谢侯爷关怀。”

　　临走之际，他忽然再度开口：

　　“从前是我欠郡主三分，郡主若有何需要都可跟我开口。”

　　我心中只觉好笑，面上云淡风轻。

　　这些已是无用之言。

　　我与他，早已是——

　　情字熬成霜，两心各相忘。

结婚那天，婆婆塞给我一个大红包。

是改口费，我笑着收下，喊了句“妈”。

可婆婆脸色一沉，纠正我说，“乱了辈分了，叫二妈。”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老公，他这才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咱们的婚房是我干妈给买的，所以我们商量了，以后干妈就是你正头婆婆。”

我愣了好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

谁知婚后第二年，我才生产完，老公的干妈就要抱走我儿子。

我慌了，问她要把孩子抱去哪？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随口道。

“你们夫妇入赘我家，孩子自然得上我家户口。哦对了，我儿子也要结婚了，婚房你俩趁早搬出来吧……”

我焦急的看向老公，眼泪在眼眶打转。

可老公却为难的低下了头，还劝我别闹。

“媳妇儿，干妈已经借咱婚房结婚用了，别那么计较，你要喜欢孩子，咱再生一个。”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原来我的婚姻，我的儿子，都是他和他干妈一家的交易。

搬家那天，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大包小包的，平静道。

“婚房住不了人了。”

老公干妈惊疑不定的看着我，问我几个意思。

我讽刺的笑了笑，“这不慈善之家的匾额都送来了，感谢干妈一家把房子捐给福利院呀，好人一生平安……”

烈日当空，江大校门口。

校霸傅祁衍死死揪住我的衣领，红着眼冲校花沈星若怒吼。

「你再跟我吵吵，信不信我揍她！她报警最起码罚我五百，能换你一堆零食！」

沈星若颤抖着手拉开爱马仕包包的拉链。

掏出五张红票子塞进我手里。

「你让他打，钱归你，我看他敢不敢动真格的。」

为了给小师妹出气，霍骁故意挑我奶奶葬礼当天提分手。

“你把人惹哭了，我总得替她讨回来。”

他朋友打趣：

“姜离那脾气，你不怕她真跟你分手啊？”

霍骁轻笑，语气笃定。

“唯一疼她的奶奶死了，她只有我了。”

“再说，她还怀着我的孩子，谁敢要她？”

我没哭没闹。

转身敲开绝嗣死对头的房门。

“老贺，你要老婆孩子不要？”

临近妇女节，画室学生送了我一幅节日主题画。

我把它当成新头像换上。

还开心的在家庭群和老公儿子展示。

可直到下班，父子俩也没理我。

我以为他们忙着工作和学习，并没放在心上。

晚上吃饭时，我又说起头像的事。

二人却心照不宣交换了个眼神。

“怎么样儿子，爸说什么来着？”

“看你妈多有心眼儿！”

我疑惑的看着老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儿子阴阳怪气开口。

“妈，你可真是个心机女啊！”

“为了提醒我和爸爸过节送你礼物，还特意换了个头像！”

女婿在亲戚群里发出手写收款单：“妈，昨天顺路带你去医院，停车加油费一共二十，麻烦结一下。”

群里瞬间安静，平时活跃的女儿此刻像死了一样一言不发。

我气得手抖，我是为了给外孙送土鸡汤才坐了他们的车！

女婿见我不理，继续@我：“怎么？连二十块都要赖，这素质真让人大开眼界，当老赖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转了二十过去。

女婿秒领，发了个得意的微笑：“以后坐车记得提前扫码，别倚老卖老。”

“好。”

我回复了一个字，反手退了群。

转头，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收回了给他公司无息垫资的三百万，并把那套原本打算过户给外孙的学区房直接挂网贱卖。

坐上飞往马代的头等舱，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棵摇钱树他们怎么活。

元宵节，我打开冰箱。

儿子爱的爆心啵啵汤圆，老公爱吃的咸蛋黄流心汤圆，婆婆爱吃的石磨肉汤圆。

三种汤圆整整齐齐码放在冰箱底层，唯独我最爱的黑芝麻汤圆不翼而飞。　　

“阿兰，床单又尿湿了，给我换床单。”　　

屋外传来喊声。　　

这是明理大度的婆婆。　　

“让你把我那件白衬衫给我熨好，你给我放哪了？”　　

这是事业有成的老公。　　

“我说了我要最新款的那个游戏机，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种便宜货？”　　

这是聪明懂事的儿子。　　

伺候婆婆，照顾老公，安抚儿子，然后在紧锣密鼓煮汤圆。　　

我应该这样做。　　

毕竟这可能就是一个意外而已。　　

和之前的八年一样。　　

但我只是静静看着厨房垃圾桶里的黑芝麻汤圆。　　

被扔的时间太久，汤圆已经化了。　　

黑芝麻馅露出来，和塌软的汤圆皮混在一起。　　

黏腻，恶心。　　

就像是我忍了这么久的婚姻。　　

剥开那层那层白嫩的面皮，就是一团污秽。　　

我不想要了。

　　我是京城身份最为尊贵的镇国公嫡女。

　　自幼娇纵任性，爹娘将我视作掌上明珠，我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

　　及笄那年，爹爹召集全京适龄才俊任我挑选。

　　可我偏偏一眼瞧上了已有婚约的吏部尚书世子，死活要嫁。

　　世子大婚当日，我骑着马带兵强行将新郎掠回府，连夜拜了天地。

　　成婚数年，我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悉数捧到他面前，他却始终冷脸寡语。

　　我满腔真心，他却步步为营，利用我的信任与爱意，暗中构陷我镇国公府满门。

　　漫天大火里，他持剑抵住我的喉咙，字字诛心，“沈洛璃，你害我与心爱之人分离，我便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四肢被缚，眼睁睁看着他将爹娘兄长处死，最终被他一剑封喉。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抢亲当天。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勒马掉头，直奔与他对街的定国侯府。

　　院中，少年将军正被众人围着议亲，我翻身下马，径直朝他伸出手，骄纵跋扈。

　　“小将军，你可愿意娶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霍焰爱对方入骨。

为了救我，他可以把唯一一瓶抗毒血清留给我，自己等死。

为了护住他，我能用身体挡住绑匪的刀，替他挨下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但就在他向我求婚的第二天，我却断崖式甩了他，和追求我许久的陆逢深结了婚。

即使被我背叛，霍焰也没有怨怼，依旧爱我如初。

甚至后来在我女儿出车祸时，为了救她，他不惜自断一条腿。

即使陆逢深厌恶霍焰入骨，最终也被他对我的爱感化，跟他成了好兄弟。

在他意外查出得了绝症后，还要坚持给他捐肾。

可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却一反常态，直接对陆逢深冷了脸。

还坚持道：「陆逢深，如果你非要把一颗肾给姓霍的，那我们就立刻离婚！」

陆逢深劝我不要担心他，女儿也哭着求我救救她的霍叔叔。

可我盯着霍焰深情的眼神，冷冷一笑，语气坚决到极点。

「谁担心你，我要的，就是他霍焰死无葬身之地！」

「你要是敢给他捐半颗肾，就算不要女儿的抚养权，我也要跟你彻底分开！」

「救他还是选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被拐卖的第三年，警察捣毁了这个团伙。

审讯室里，警察红着眼眶问我：

「当时为什么不跑？你明明有机会求救的。」

我茫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跑？这里吃饭不用交钱，睡觉也不用给床铺费啊。」

警察愣住了。

她不知道，在我那个所谓的家里。

亲生父母对我实行着严苛的「按需收费」制度。

喝一杯热水五毛，吃一顿饭两块。

可是哥哥喝水吃饭都不花钱还有奖励。

九岁生日那天买不起一碗长寿面的我，跟着人贩子走了。

我代替哥哥上学的第一个月，一个陌生女人就抱着孩子冲进了教室。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直接把哇哇大哭的婴儿塞进我怀里。

“这是你的孩子，你必须负责！”

我一脸茫然，哥哥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她理所当然的对我命令道。

“沈沐风，你要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骗婚gay，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一，每月支付孩子两万抚养费，直到十八岁。

二，立马给孩子转两套别墅，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三，你要是不想和我结婚，就得给我够找下一个老公的彩礼，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全班哗然，而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更迷茫了。

孩子是哥哥的，他还是个gay？

但他是先天性心脏病，现在正在住院治疗，根本无法生育。

那难道她嘴里说的孩子父亲是我？

可我不是个女生吗？

我伺候婆婆五年，她拆迁得了三百万。

饭桌上，她把鱼肚子肉夹给儿子“这钱是我老林家的根，得给我儿子留着。”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当晚，我听见她在房里说：“她就是个免费保姆，还真把自己当林家人了？”

丈夫的声音懒洋洋的：“她啊，也就这点用处了。”

我蹲在厨房洗那件被菜汤泼脏的白衬衫，洗到凌晨。

但没人知道，我妈留给我了一张卡，密码是我生日，里面有五十万。

她还说：“不到万不得已，别动。”现在，万不得已到了。我站起身，没哭，笑了。——这拆迁款，你们慢慢花。

我要去买一套，只写我名字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