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我妈兴致勃勃地让晚辈表演节目。

小侄女跳了段舞。

大侄子哼了段歌。

轮到我十二岁的儿子准备吉他弹唱时，我妈忽然让他趴在地上演马，叫一百五十斤的侄子骑上去。

还美其名曰：“你今年属马，我乖孙是神龙转世。”

“神龙骑马讨彩头，这可是天作之合的好兆头！所以我乖孙今年一定能考上北大！”

我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去阻拦。

她却一把推开我，理直气壮地嚷嚷：

“你拦什么？他本来就属马，演这个最合适了！”

“再说你儿子是演员，演什么不都一样？”

“能被我状元乖孙骑，还是借了他本命年的好运气，是他这个外姓人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儿子浑身发抖，缩在我身后抹眼泪。

原来我儿子，这个每月拿五千片酬孝敬外婆、逢年过节都给她买东西的好孩子，在她眼里就只是个外姓人。

既然如此，我们娘俩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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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心寒至极。

随即牵起儿子的手，准备离开。

她突然拦住我：“年夜饭不吃，你们上哪去？”

“不就是骑一下，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儿子又被吓了一跳，嗫嚅道：“妈妈……我怕……我不想演马。”

“怕什么怕？男孩子那么娇气，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我妈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刻薄，又转头冲我嚷嚷。

“以后等阿哲考上清华北大，你们不也跟着享福了？多有福气！”

嫂子林梅也凑上来，假惺惺道：“是啊，咱妈也是为了阿哲好，毕竟他复读两年备考不容易，现在就讨个彩头图吉利，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吧。”

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却有一百五的大侄子江子哲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站着我妈身后理所应当：“是啊，姑姑，就给我骑骑呗。”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作呕。

“你们嘴里的福气，就是被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

我妈被我怼的脸色涨红，伸手就想来拽我儿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这外姓人能沾我们家阿哲的光，本来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立刻拍开她的手，语气坚决：“这福分你们自己留着吧。”

“这顿年夜饭我们不吃了，儿子，走！”

说完，我拉着儿子就想往旁边绕开。

可我妈二话不说张开胳膊拦住去路，撒泼打滚：“今天你们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我不管！他今天就是得趴下来当马！”

她气坏了，伸手就往我儿子胳膊上抓，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眼疾手快把她推开：“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反了你了！”我妈疯了似的扑过来。

林梅见状赶紧把侄子拉开，却不忘煽风点火：“小姑子，有话好好说，别跟妈动手啊！”

我侧身躲开，把儿子死死拦在身后。

他躲我身后瑟瑟发抖，眼框通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在旁的我哥江明军，忽然往前凑了两步：“妈，算了算了，别因为她气坏了身子。”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扫过我刚买的包包，又瞥了眼桌上的饭菜：“不骑也行，那这顿年夜饭就让她买单吧。”

这话一出，我妈瞬间停了手，一脸理所应当的贪婪：“对！江颖，你买单！”

“反正你儿子现在当演员赚钱容易，这点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当给我乖孙赔罪了！”

我扫了眼餐桌，桌上全是波士顿龙虾、帝王蟹各种海鲜的残渣。

而我跟儿子因为这场闹剧，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我瞬间反应过来，他们闹这么一出，就是想让我乖乖买单。

可看着惊魂未定的儿子，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算了，花钱买个清净。

“行，我买单。”

这话一出，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没再废话，叮嘱儿子在包厢等我，买完单我们就回家。

我以为花钱能买个清净，却还是高估了他们。

买完账单后，我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要！放开我！妈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