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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家里的聚餐已经开始了。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大姑和姜超正啃着螃蟹,满嘴流油。

见我回来,姜超把蟹壳往桌上一吐:“哟,大忙人回来了?查出那五十五万去哪流浪了吗?”

我没搭理他,走到我爸面前:“爸,银行说账户没问题,但我自己转账能收到,就你转的收不到。”

我爸喝了口酒,脸红脖子粗:“行了,别说了。晦气。”

大姑阴阳怪气:“国富啊,我看这就是命。说不定是宁宁命薄,压不住这笔横财。这钱要是给她,指不定出什么祸事,老天爷都帮着收走了。”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姐,你怎么说话呢?宁宁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什么叫命薄?”

虽然我妈平时对我不冷不热,但关键时刻还是护犊子的。

大姑撇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那既然收不到,这钱就不给了呗?反正咱们大家都收到了。”

我心里一阵发寒。

这可是拆迁款,也是我以后买房结婚的底气,凭什么我就该没有?

我爸看着我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

那是刚取的,还带着热乎气。

“姜宁,既然转账不行,这三万现金你先拿着。”我爸把钱扔给我,“剩下的以后再说。别整天苦着张脸,好像我欠你似的。”

我接过钱,手感真实。

这是现金,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姜超在旁边看着眼红:“二叔,你也太偏心了。她都吞了一百万了,你还给现金?”

“闭嘴!”我爸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我拿着钱回了房间,找了个铁盒子锁起来,又把盒子藏在衣柜最深处。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上一世被推下楼时呼啸的风声,还有大姑那张扭曲的脸。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

“姜宁!开门!太阳晒屁股了还睡!”我妈在外面喊。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想去楼下买两根油条。

路过衣柜时,我下意识地想看一眼那三万块钱。

打开柜子,拿出铁盒。

锁是好的。

我打开盖子。

空空如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晚我明明亲手数了三遍,三沓红艳艳的钞票,怎么只剩下一片虚无?

家里进贼了?

不可能!

昨晚门窗紧闭,而且如果是贼,为什么桌上的金项链没拿,只拿了这三万块?

我疯了一样翻遍了整个房间,连床垫都掀开了。

没有。

那三万块现金,就像昨天的转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浑身发冷,冲到客厅。

我爸正在喝茶,看我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皱眉道:“见鬼了?”

“爸!钱没了!那三万块现金没了!”我尖叫道。

我爸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裤子上:“你说什么?”

“我锁在铁盒里的,今早一看,全是空的!”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超正从客房出来刷牙,听见这话,嘴里的泡沫喷了一地:“哈哈哈哈!姜宁,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圆一点?电子转账你能说是系统故障,现金你也敢说没了?难不成钱长翅膀飞了?”

大姑也从厨房探出头:“这就叫贪得无厌。肯定是早就藏好了,想再骗你爸给钱。国富,你这闺女算是养废了。”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进我房间,看着那个空铁盒,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门窗。

“姜宁。”他转过身,眼神冰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撒谎精?”

“我没撒谎!真的没了!”我百口莫辩。

“报警!”我咬着牙,“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查指纹!”

我爸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报什么警!嫌不够丢人吗?为了这三万块钱,你要让街坊邻居看笑话?”我爸指着我的鼻子,“从今天起,你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我捂着脸,心里一片冰凉。

不是因为这一巴掌,而是因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钱到底去哪了?

转账消失,现金消失。

难道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