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的时候,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宣传爸妈的无私大义。
镜头前,他们骄傲的搂着王凯转头对着记者自豪道:
“这三百万的别墅,五十万的车,是我们应该的给的。”
“当年小凯的父母舍命救我们,如今我们也把他当亲儿子!”
可我肾衰竭晚期,打电话要钱急治疗,爸妈只敷衍转给我两百。
两百,原来他们亲生儿子的命就值两百。
可我如果今天再不缴费换肾,就会死。
看着他们给王凯准备的支票与豪车,我突然释怀了。
既然他们已经有别的亲儿子了,那我不认这对父母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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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州的家属呢?23床的李玉州,费用已经欠缴了!”
护士推门进来。
“病人是爆发性肝衰竭的风险期,凝血功能已经出现问题了,再不续费,后面的治疗和用药就要停了!”
我躺在病房里,浑身血液像是被点燃了,滚烫沸腾,可心脏却冷得像坠入了冰窖。
手机就在手边,我颤抖着举起满是针孔的手,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被接起。
背景里全是推杯换盏的欢笑声和喜庆的音乐。
“喂?州州啊?”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亢,“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是你凯哥订婚的大日子,你赌气不来就算了,怎么在我最忙的时候打电话?”
“妈……”
我费力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住院了,肝衰竭……医生说要马上交钱准备治疗,不然我会死……”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环境音小了一些,似乎是她捂着话筒走到了角落。
“李玉州,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前天你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凯凯一订婚你就肝衰"。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给凯凯买了房,你心里不平衡,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装病给我们添堵?”
“妈,是真的,我吐血了……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风险通知了……”“我卡里没钱了,你先转我十万救命行不行?就十万……”
“十万?!”
我妈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李玉州,你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们好过?家里的流动资金昨天全都提出来换成现金,摆在桌面上给亲家看了!哪里还有闲钱给你折腾?”
“那就把我的钱还给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前年你们说帮我存着娶媳妇的那五十万!那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那是我的钱!把那五十万还给我,哪怕十万也好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我爸李国强抢过电话后的咆哮: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进了这个家门就是家里的钱!那五十万我们早就给凯凯付大奔的首付了!李玉州,你怎么这么自私?凯凯身世可怜,父母双亡,要是我们不把排场做足了,人亲家能看得起他吗?你能不能替爸妈着想一下,别人要是因为这个说闲话,我们的老脸往哪搁啊!”
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爸妈当时拿走我的钱,满脸微笑的说帮儿子存钱,原来是帮另一个儿子存。
“行了!别演了!”我爸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小凯。但是玉州,做人要大度!你是我们亲生的,你有健全的家庭,怎么就非要跟一个孤儿争这点东西?”
“嘟——”
电话挂断了。
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病房角落的电视里,正巧在播放本地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本市著名慈善企业家李国强、于芳夫妇,今日为其养子王凯举办盛大订婚宴,并赠予市中心三百万全款婚房及百万豪车,兑现了对已故战友的承诺,其高风亮节的义举感动全场……”
画面上,我爸妈穿着高级定制的唐装,一左一右拉着王凯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记者将话筒递到我爸嘴边,他对着镜头,满脸红光地抱了抱拳: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巨大的讽刺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被单。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的意识在天旋地转中迅速抽离。
“不好!大出血!”
“快!转ICU!准备人工肝支持!家属呢!家属再不缴费人就没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走廊尽头,我的未婚妻林玥疯了一样冲进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手里高高举着一张银行卡,哭得撕心裂肺:
“缴费了!医生我缴费了!我网贷了钱!求求你们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