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飞机失事,躺在ICU里半死不活。
我不光没去医院陪床,还拒绝签署手术协议。
“爸爸都快死了!你居然还在吃!”
女儿安安冲过来,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饭碗。
我没生气,淡淡地笑了笑。
“人是铁饭是钢,我不吃饱,怎么给你爸收尸?”
她怀里抱着一个星星瓶,正红着眼睛瞪着我。
“你闭嘴!爸爸不会死的!”
“全天下都知道傅总爱你如命,只有你自己装作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抓出一把星星。
【熙雅不爱笑,但笑起来的样子,能要我的命。】
【希望我的熙雅,永远留着长发...】
念叨了十几条,见我依旧无动于衷。
她崩溃了。
“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爸爸要是死了,你继承了公司就开心了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她。
“安安,妈妈为了干活方便,从没留过长发。”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而且,叫熙雅的女人,不止我一个。”
......
1.
“你看,妈妈这双手是用来挖土、种菜、喂猪的,留长发只会碍事。”
镜子里,我的短发利落,皮肤因为常年在乡下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那里的薄茧磨得她有些痒。
“至于那个玻璃罐...”
我瞥了一眼。
“里面的情书不是写给我的,是给林薇薇的。”
十岁的安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无法理解。
在她眼里,我是傅太太,是傅言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她血缘上的母亲。
而林薇薇,不过是家里相册中,被爸爸称作“妹妹”的漂亮阿姨。
“因为林薇薇的原名,也叫韩熙雅。”
“她才是韩家真正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而我,韩熙雅,不过是个被遗弃的真千金。
一个用来填补假千金林薇薇离开后空白的替代品。
一个,傅言洲恨之入骨的“责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来电。
“傅太太,傅先生的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风险极高,需要您马上过来签病危通知书!”
傅言洲作为商界新贵,这次意外备受瞩目,无数媒体记者堵在医院门口。
我这个“傅太太”,必须到场,扮演好一个悲痛欲绝、情深不悔的妻子。
安安抓着我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
“妈妈,我们快去医院!爸爸需要你!”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我摸了摸她的头:“好。”
到了医院,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我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脚步踉跄,被助理搀扶着。
完美演绎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弱女子。
傅氏的董事们对我还算客气。
“夫人,你也别太伤心了,傅总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垂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绪。
ICU的探视窗前,我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傅言洲。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曾经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毫无血色。
我应该恨他,应该觉得痛快。
可看着他那副样子,我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十年了。
我嫁给他十年,就像坐了十年牢。
我以为我早就心如死灰,可原来,不是的。
傅言洲的助理张秘书走了过来,低声对我说:
“太太,傅总这次去国外,是为了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没想到...”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合作?
我比谁都清楚,他为什么会坐上那架飞机。
因为那天,是林薇薇的生日。
十年来,无论多忙,他都会在这一天飞去国外,为她庆生。
风雨无阻。
这次,老天爷没让他如愿。
正想着,护士匆匆从里面跑出来:
“病人心率下降,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块!家属赶紧过来签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虽假装掩面痛哭,但纹丝不动。
安安也死死抓着我的手,哭着求我:
“妈妈,求求你,救救爸爸!你快签字啊!”
我看着那张病危通知书,和“家属签字”那四个刺眼的字。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他羞辱的夜晚。
他喝醉了,把我压在身下,嘴里却一遍遍喊着“薇薇”。
他把林薇薇的照片摆在床头,却把我们的结婚照锁在柜底。
他会因为我做菜不合胃口而掀翻桌子,却愿意为了林薇薇洗手作羹汤。
我慢慢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焦急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我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