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水果切好了。”
房间里的两人像触电一样迅速分开。
陈希希满脸通红地整理着衣领,
沈知远则假装在看电脑屏幕,鼠标都拿反了。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沈知远恼羞成怒,把鼠标重重一摔,
“没看见我们在思考关键步骤吗?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我把果盘“哐”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震得旁边的书本跳了起来。
“思考关键步骤需要揉手吗?沈教授的教学方法真是独特。”
陈希希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不小心把放在沙发上的包包碰倒了。
哗啦一声。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镜子、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游戏手柄。
那是一只粉色的限量版手柄,上面镶着水钻。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个月,沈知远说实验室需要采购一批高端设备,
从家里拿走了一万块钱。
他说那是为了模拟复杂运算买的“交互控制器”。
原来,这就是他的“交互控制器”。
陈希希慢吞吞地蹲下去捡东西,
“哎呀,这可是老师送我的科研奖励,要是摔坏了,我会心疼死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看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师母,您平时不玩游戏吧?老师说,您太严肃了,不懂数学里的浪漫。”
沈知远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行了,希希,你收拾一下,今天先到这儿吧。”
陈希希乖巧地点头,背起包,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冲我甜甜一笑。
“师母,谢谢您的水果,虽然切得有点厚,不太精致,但挺解渴的。”
沈知远送她下楼,我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两人贴得很近,沈知远的手若有若无地搭在她的腰上。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
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运行完毕,
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这是沈知远名下所有银行卡、信用卡以及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流水明细。
三十八万。
过去两年里,沈知远在“虚拟服务”和“电子产品”上的支出,
高达三十八万五千元。
上周,浩浩想报市里的奥数夏令营,费用是一万二。
沈知远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皱着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浩浩,
“你那脑子,报什么班都是浪费钱!家里哪有闲钱给你霍霍?有这功夫不如在家多做两道题!”
浩浩当时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当时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以为家里最近还房贷压力大。
可现在,看着屏幕上的账单,我感觉心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就在他骂浩浩“蠢货”的那个下午,他给陈希希转账了五万二。
备注是:“宝贝的至尊VIP皮肤基金”。
五万二,够浩浩报四次夏令营。
够我们全家一年的伙食费。
我的视线模糊了,又迅速擦干。
继续往下翻。
一笔两万的支出引起了我的注意,时间是半年前。
顺着时间戳,我在陈希希的朋友圈找到了答案。
半年前的那天,陈希希发了一张自拍。
她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配文:“谢谢那个懂我的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给了我一份特殊的安全感。”
特殊的日子?
我看了一眼日历,那天不是什么节日。
但那天,是浩浩发高烧住院的日子。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沈知远说他在学校加班赶课题。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