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这时已大步赶上,一把攥住磊磊还想打人的手腕,脸色铁青。
“你们这群小崽子翻了天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在这里祸害猫,现在还敢动手打人?”
磊磊再怎么横,到底是个孩子,被人高马大的许泽一吼,顿时怂了。
他缩着脖子挣开手,扭头拽起旁边还在咯咯笑的绵绵,一溜烟跑了,其他孩子也紧随其后。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带辰辰和小猫去了镇上的宠物诊所。
小猫受了凉又受了惊,需要留在那儿观察两天,刚好等我们从老家回城里时再带走。
一路上辰辰的情绪都很低沉,我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小猫而伤心。
我心里又酸又胀,只能搂着他轻声安慰。
折腾到傍晚才回到老屋,可推开院门,我和许泽都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垃圾散了一地,剩菜残汤泼在晾晒的衣服上,窗户玻璃被石头砸破了。
想都不用想,一看就是那群小孩的手笔。
许泽额头青筋直跳,喘着粗气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要往婆婆家冲去算账。
我一把拽住他。
“算了,你觉得他们会认?恐怕还会夸自家孩子有胆量,能护着妹妹呢。”
他胸口起伏半天,最终颓然抹了把脸,拿起扫帚开始收拾满院污秽。
“明天一早给爸上完香,我们立刻走,这地方,以后除了祭祖,就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动身去山上给公公上香。
婆婆见着我们,脸上堆着笑,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凑到许泽身边,话里话外又开始絮叨,当年自己多么不容易,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许泽皱着眉应付,谁不知道当年公公才是既当爹又当妈,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的,婆婆那时不是打牌就是串门,根本没管过家里。
一路上,磊磊带着几个半大男孩,在窄窄的山路上跑来窜去,好几次故意伸脚想绊辰辰。
我把儿子紧紧拉在身边,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磊磊见没得逞,哼了一声,扭过头装作看不见辰辰,只围着绵绵和其他孩子打闹。
走到半山腰,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绵绵忽然凑了过来,伸手就去拽辰辰的袖子。
“喂,祭祖多没意思啊!跟我们下河摸虾去吧?只要你帮我摸到两只……不,五只虾,我就原谅你昨天推我哥哥!”
辰辰想起昨天小猫的事,往后缩了缩,抿着嘴不肯答应。
我一听下河两个字,心顿时提了起来,先不说这群半大孩子自己去河边有多危险,这寒冬腊月的,河里哪还有什么虾?
“绵绵,辰辰这两天有点感冒,不能下水。你们也别去了,天冷,河边危险。”
我转头想找二嫂说一声,让她管管孩子,可还没开口,旁边的婶子已经晃了过来,嗓门又尖又亮。
“哎哟,咱们辰辰可真是金贵,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得!哪像我们家磊磊,那可是真真的小男子汉!别说摸虾了,只要绵绵开口,下河摸鱼他都敢!”
绵绵本来被我拒绝正撅着嘴,一听这话又得意起来,扬着小下巴。
“就是!磊磊哥对我最好了!谁像某些人,小气又没用,以后我们都别理他!”
说完,她小手一挥,带着那帮孩子呼啦啦就全跑了,磊磊跑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冲辰辰做了个鬼脸。
祭祖的流程冗长繁琐,等一切结束下山,已经是下午。
一直走到快到家门口,才看见那帮孩子远远地跑回来。
一群孩子都闷不吭声,跑在最前面的绵绵低着头,快步走到二嫂身边,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
我看着这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安。
婶子笑呵呵地迎上去,抓了把糖塞给绵绵。
“绵绵回来啦?玩累了吧?哎哟这小脸怎么嘟着呀?是不是哥哥们没照顾好你?婶子让磊磊教训他们!”
说着,她四处张望,却没发现磊磊的身影,不在意的撇过头,又转身对着绵绵说道。
“磊磊这臭小子真是的,也不知道先把我们小公主送回家,回头我好好说他!咱们家的人,可跟那些没胆子的软蛋不一样!”
她这话明显又在指桑骂槐,我懒得再听,拉着辰辰就想上车回家。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磊磊妈!快去河边看看吧!你家磊磊……磊磊掉河里了!刚被人捞上来,好像没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