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雾吞噬世界的第三年,我是避难所唯一的“活菩萨”。
只要我抱着玩偶坐镇大厅,致命辐射尘埃便自动退避。
首领和居民将我供上神坛,生怕我皱一下眉。
直到搜救队带回了我失散多年的父母和姐姐。
看见我穿白纱裙吃巧克力,而姐姐满身污泥刷马桶,妈妈疯了。
她打翻我的热可可,指着我鼻子骂:“林棉,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
爸爸解下皮带抽我:“林家没你这种贪图享乐的废物!”
他们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硬生生拖出避难所大门。
“既然是异能者,就滚去黑雾里找物资!找不够份额别回来!”
厚重的铅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我的哭声,也切断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随着我离开,被阻挡三年的黑雾瞬间倒灌。
门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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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门合拢的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跌坐在满是辐射尘的水泥地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丝。
“爸!妈!开门啊!”
我下意识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哭喊声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
没人理我。
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和谩骂声。
“终于把那个丧门星赶走了!”
这是爸爸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停止了拍门。
因为我发现,预想中皮肤溃烂、肺部灼烧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那些浓稠如墨、触之即死的黑雾,在靠近我的一瞬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
它们惊恐地翻滚着、退散着,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真空带。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
我吸了吸鼻子,肺部久违地舒张开来。
原来,不是避难所保护了我。
而是我保护了避难所。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透过门上那块厚重的强化玻璃往里看。
大厅里灯火通明。
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专属休息区,现在已经换了主人。
妈妈正心疼地把姐姐林梦扶到我的软塌上。
“梦梦,受苦了,快坐下歇歇。”
她从地上捡起那块被我咬了一半、掉在尘土里的巧克力,也不嫌脏,用袖子擦了擦,递到姐姐嘴边。
“快吃,这是那个死丫头剩下的,以后妈给你找更好的。”
林梦满脸泥污,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得意。
她张嘴咬住巧克力,挑衅地看向门外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谢谢妈,妹妹在外面一定很冷吧?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个屁!”
爸爸一脚踹翻了我最喜欢的兔子玩偶,那是首领雷烈冒着生命危险去废弃商场给我找回来的。
他用满是泥浆的靴子在玩偶雪白的绒毛上狠狠碾压。
“这几年我们在外面吃糠咽菜,跟野狗抢食,她倒好,在这里当公主!”
“这种自私自利的废物,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周围的居民们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
有人想冲上来,却被几个被我爸妈洗脑的新人拦住。
“别多管闲事!那是人家家务事!”
“就是,林家那个姐姐也是异能者,肯定比那个只会睡觉的妹妹强!”
我看着那个被踩扁的玩偶,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涨。
那是我的兔子。
是我在这个冰冷末世里唯一的慰藉。
现在,脏了。
就像我对这一家人的感情一样,彻底脏了。
我不再拍门,也不再哭喊。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
看着他们如何亲手毁掉自己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