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震碎了大厅里的嘈杂。
外出巡逻的首领雷烈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伤痕累累的队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了大厅里弥漫的稀薄黑雾。
雷烈脸色大变,一把揪住门口守卫的领子。
“怎么回事?净化结界怎么破了?”
“林棉呢?!她在哪里!”
守卫吓得哆哆嗦嗦,手指向大门:“被……被赶出去了……”
“什么?!”
雷烈猛地回头,看见了正站在玻璃门外的我。
那一瞬间,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汉子,眼眶红了。
他甩开守卫,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
“开门!快开门!”
“谁敢开门!”
妈妈叉着腰,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控制台前。
“我是她妈!我教训女儿关你什么事?”
“那个废物被我赶出去反省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让她进来!”
雷烈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拔枪指着妈妈的脑门。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杀了全避难所的人!她是唯一的净化源!没有她,这里十分钟内就会变成死地!”
妈妈被枪口吓得退了一步,但嘴依然硬。
“吓唬谁呢?梦梦也是净化系!梦梦比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爸爸也冲上来,试图夺枪。
“你敢动我老婆?我是林棉她老子!”
“那丫头就是个空气净化器,坏了再修就是了,多大点事!”
“再说了,梦梦已经觉醒了,马上就能净化!”
林梦此时已经呼吸困难,脸上的红斑开始溃烂。
但她不想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她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摆出一个自以为优美的姿势。
“首领哥哥,你别急……我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双手在空中挥舞,试图调动体内的异能。
“噗。”
一声轻响。
一朵枯萎的小黑花在她掌心凭空出现,然后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这不仅没有净化空气,反而加速了周围氧气的消耗。
周围的居民发出一阵绝望的嘘声。
雷烈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脚将她踹开。
“滚开!废物!”
林梦惨叫一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梦梦!”
爸妈尖叫着扑过去。
雷烈趁机冲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输入密码。
“滴——错误。”
“滴——系统锁定。”
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外部辐射超标,安全门自动锁死,无法从内部开启。】
雷烈愣住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操作台,青筋暴起。
“该死!该死!”
妈妈还在那边叫嚣:“不开就不开!让她在外面跪着求我们!饿她三天她就老实了!”
“闭嘴!”
雷烈猛地回头,眼神如狼般凶狠。
“再多说一个字,我崩了你!”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黑雾流动的嘶嘶声。
我隔着玻璃,看着雷烈焦急绝望的脸。
他是这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可惜,他回来得太晚了。
我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晚了。】
写完,我转身,背对着大门坐下。
不再看他们一眼。
“滋啦——”
避难所最后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停摆。
那一瞬间,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原本还算稀薄的黑雾,像是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大厅。
浓度瞬间翻倍。
“咳咳咳!”
普通居民开始剧烈咳嗽,有人咳出了带血的肺组织碎片。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个个黑色的腐蚀坑洞。
“我的脸!啊!好痛!”
林梦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她引以为傲的脸蛋,此刻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她疯狂地抓挠着,每抓一下,就带下来一块烂肉。
“镜子!给我镜子!”
妈妈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去抱女儿,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变黑。
指甲一个个脱落,露出鲜红的甲床。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林棉呢?快让那个死丫头滚进来干活!”
她终于慌了。
不是因为悔恨,而是因为痛。
爸爸试图砸开玻璃门,他抡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玻璃。
“砰!”
椅子反弹回来,砸在他胸口。
他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
“开门……林棉……我是你爸……快开门……”
雷烈隔着玻璃,绝望地对我喊:
“林棉!快跑!别管这里了!跑啊!”
他的防护服已经开始报警,面罩上也出现了裂纹。
但我没有跑。
我缓缓站起身。
随着我的动作,周围三米内的黑雾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恭敬地退散。
形成了一个绝对纯净、甚至带着花香的真空带。
我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是之前搜救队给的贡品。
当时爸爸为了把这个苹果抢给姐姐吃,差点打断我的手。
我一直没舍得吃。
现在,正是时候。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袖子擦了擦苹果。
张嘴,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进死寂的大厅。
汁水四溢,香甜可口。
我一边咀嚼着甜美的果肉,一边看着玻璃那头脸部溃烂流脓的妈妈。
露出了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妈,你不是说我在外面会死吗?”
我咽下果肉,满足地眯起眼。
“可是外面的空气,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