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你别怪咱爸,他只是想逼你一把,你怎么能真同他断绝关系呢?”
“你也这么大了,也该找个工作了,老待在家里也不是回事儿。”
听着大哥贴心的话语,我冷冷一笑。
“黄泽,当初我辞职照顾父亲,你不还夸我孝顺嘛?”
“父亲脱离危险后,我说请保姆照顾父亲,费用我们兄弟俩平摊,不是你说保姆不如自己亲儿子贴心吗?不是你让我别工作,继续照顾父亲吗?”
大哥脸色一僵,嘴唇颤抖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七年,整整七年,父亲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你有给他喂过一次饭,倒过一次尿盆吗?”
“你名校毕业,外企工作,薪资几十万,却连父亲每个月一万的康复费也不愿意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大哥脸色涨红。
“我……我不是还有……一家人嘛。”
我冷冷一笑。
“所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将生病的父亲抛在一边,却将一切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大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继续开口。
“黄泽,比起父亲赤裸裸的偏心,我更讨厌你的虚伪!”
“不过,既然你想扮演孝顺儿子,那就好好扮演下去,别让人看穿你虚伪的面具!”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离开。
转身瞬间,压抑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彷佛刀割一般,可这都抵不过我内心的痛苦。
此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刚刚的那篇帖子更新了。
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楼主的开心
“好了,我已经将小儿子赶出去了。今年,终于能过个喜庆年了!”
我点开楼主的主页,背景图正是小侄子的背影照。
我默默擦干眼泪,提着行李去了路边的便利店。
拿了一桶泡面,一根火腿肠。
结完账后,我默默算着账户余额。
买完年货后,只剩3000元了。
我得赶紧在年前找一份工作入职,不然再过一周,所有公司就放假了。
拿出手机,我给老同学打去电话。
“东哥,你说你们公司还招剪辑师,我可以试试吗?”
“阿城,你终于想通了?!你不知道我老大对你之前剪出来的片子,那叫一个满意。”
“不过,都快过年了,你怎么突然想要找工作了?你不是一直放心不下你父亲吗?”
东哥迟疑地问道。
心脏泛起丝丝疼痛,我压下所有情绪,缓缓开口。
“我被我爸扫地出门了。”
顿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东哥气愤的声音。
“什么?!黄城,你爸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说,我天天在家啃老,没工作,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加上我哥一家过年回来了,没地方住,他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啃老’?你不分白天黑夜剪视频,一个月赚两三万,他说你啃老?你哥出息又怎么样?从叔叔生病到现在,他可没出一分钱,没出一分力!”
“要不是你出钱又出力照顾他,叔叔的脑溢血怎么可能能恢复得这么好?!”
东哥越说越气。
“黄城,你为什么不解释?明明付出的是你,怎么功劳成了你哥的了?!你爸也太偏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底的不甘。
“没用的,他不会相信。”
“算了,反正我跟他也没关系了。正好,我现在也可以毫无牵挂地做自己的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叹息。
“你可真傻,那你什么时候来上海?”
我思考了几秒。
“给我一天让我好好睡一觉,后天我来上海。”
跟东哥絮絮叨叨了一会儿,我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立马买了张机票。
此时,家族群的消息弹了出来。
父亲发了一张吃海鲜的照片。
“还是大儿子好啊,一回来就带我吃山珍海味。”
立马群里的亲戚一一附和。
“还是小泽有出息,学历好,工作好,真是我们家族的骄傲!”
“就是,大哥,你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好一个儿子!”
“我常常教我孙子,要向小泽学习,可不能学黄城……”
亲戚的话戛然而止。
我知道,自己因为学历拿不出手,没有正式工作,所以一直被亲戚所看不起。
“没错,可不能学习黄城,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家啃老。”
“还天天嚷着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不瞧瞧他有什么资本挑三拣四。真是给我丢脸,好在从此以后,我只有小泽这个儿子了!再也不用因为他抬不起头了!”
亲戚没说完的话,父亲接了过来。
言语中全是轻蔑。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