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师结结巴巴。
“院……院长,您说什么?什么H医生?这不是供体吗?”
陈院长一把扯下口罩,冲回手术台前。
“贺……贺教授?您……您怎么会被绑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动了动嘴唇。
“陈院长,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待客之道?”
“请我来主刀,还要先把主刀医生绑起来切个肾助助兴?”
陈院长冷汗直流。
“快!快松开!都愣着干什么!这他妈是H医生!”
众人手忙脚乱解开束缚带。
麻醉师手抖得厉害。
“我……我刚才差点就给推丙泊酚了……天哪……”
我活动着手腕,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术床。
“陈院长,这台手术,杨家给了你们一百五十万?”
陈院长连连点头又摇头。
“是……不是!贺教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真不知道这是您啊!”
“刘强那个王八蛋跟我说供体是自愿的家属,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强制绑架,非法拘禁,违规配型,这就是你们的手续齐全?”
陈院长腿一软。
“贺教授,我……我现在就报警!这事儿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刘强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不急。”
我制止了他。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无影灯下。
拿起器械盘里的手术刀。
“既然钱都收了,病人也推在那边等着了,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杨家这一百五十万的‘诚意’?”
陈院长咽了口唾沫。
“贺教授,您……您想干什么?”
我转过身。
“开门。让他们看看,他们花重金请来的‘救世主’,到底长什么样。”
陈院长挥手。
气密门滑开。
婆婆激动的声音传进。
“哎呀!门开了门开了!肯定是手术开始了!”
杨勋凑过来。
“医生!怎么样?H医生到了吗?开始切了吗?一定要切得干净利索点啊!”
一家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我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手术刀。
身后陈院长等人垂手而立。
杨勋笑容僵硬。
杨峰眼珠子瞪圆。
“阿……阿玫?你……你怎么站着?医生呢?那个H神医呢?你怎么拿着刀?”
我举起手术刀,刀锋折射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一步步走向他们。
“杨勋,你们不是一直在找H医生吗?”
“为了这台手术,你们卖房卖车,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绑架自己的妻子。”
我站定在杨勋面前,刀尖指着他的喉结。
“重新认识一下。”
“我就是H。”
“这场手术唯一的,主刀医生。”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杨勋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手术刀,眼球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充血突起,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婆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维持着那个张大嘴巴的姿势,眼神在我那身病号服和陈院长恭敬的态度之间来回游移,大脑显然已经过载死机了。
“怎么?不认识了?”
我手腕轻转,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发出破风的轻响。
“刚才不是还喊着‘阿玫’,喊着‘老婆’,喊着让我为了这个家牺牲吗?”
我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贴上了杨勋那件昂贵羽绒服的领口,“怎么现在我是H医生了,你们就不敢认了?”
“这……这不可能……”杨勋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