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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帖子里的骂声越烈,她越是得意张扬:【不说啦,老师的未婚妻病了,他怕过了病气给我,特意带我出国散心咯。】

而傅承洲今早临走前,还将病恹恹的我抱在怀里,语气温柔又心疼:「我趁出国参加研讨会,一定帮你寻些新的实验思路,你乖乖在家养着,别再熬累着,叫我心疼。」

明知今年是我职称评级的最后一年。

他却狠心把我的实验方案偷给了旁人。

我只能赶在年关,没日没夜争分夺秒地重新打磨新项目,熬垮了身子。

送他去机场时,我还满心愧疚地抹着泪,怪自己病着没法陪他共进退,让他独自为我的事操劳着急。

怎料他不仅背后捅我一刀,更是在我最难熬的时刻,带着情人去国外游山玩水。

「叮铃铃——」手机铃声骤响,是傅承洲。

他出远门,向来落地就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

电话那头,他声音满是关切:「之恒,你喉咙怎么这么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吃药?」

见我没吭声,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过了,就算你想不出新的实验项目,这次评级我也会用我的人脉保你。」

呵,风光霁月的傅教授,倒真是肯为我下血本。

可他怎会不知,若真这么做,我便会永远被钉在走后门、无真才实学的耻辱柱上。

「承洲,你不是说过,不希望明珠蒙尘,更不希望我遭人非议……」

他轻叹一声打断我,语气无比真挚:「可我不能看着我最爱的人一筹莫展,况且你在我心里本就是最好的,就算被人说我以权谋私,我也认!」

他说得情真意切,我的心却一寸寸沉下去。

片刻,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

我攥紧手机,沉声问:「谁在你门外?」

他猝不及防轻咳一声,掩饰着慌乱:「是服务员,我让他们送点纸笔过来。」

「好了宝贝,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冰箱里有我给你买的点心,实在没胃口也吃一点。」

看来,他每次落地酒店就急着报备,并非贴心,不过是怕我突然查岗,搅了他和情人的好事罢了。

这五年,朝夕相伴,我掏心掏肺的奔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深夜,我重新点开那个帖子,她又更新了动态:

【高岭之花终于被我拉下神坛了。生活上他会记着我的口味,学术上手把手教我发论文,如今和他在一起,本就是水到渠成。他说,今晚是他最难忘的夜晚。】

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帖子关闭。

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拉开冰箱,那点心上面全是花生碎。

而我对花生过敏。

那个帖子的日常记录了傅承洲对她的殷勤,他寻了好几条街才给她买来花生米糕。

这点心是那个女学生爱吃的,不是我。

最终,我还是给傅承洲发去消息:【傅承洲,你真的要这样假公济私?】

他却以为我在说评级的事,语重心长:【之恒,业内谁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你评上后也难免遭人议论,还不如我真的给你开后门,落个实在。】

是啊,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我凭自己一步步走到行业顶端,坐上首席科学官的位置,旁人依旧戴着有色眼镜看我。

就像我与他明明是毕业才确认关系,

但还是被有心人举报。

说我与导师在校期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网上的批判,其用词之刻薄,已然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这些年我为了摆脱这道枷锁,一头扎进实验室。

没日没夜地拼成绩,做研究,才终于被大家认可,推举为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官。

这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我熬着无数个的深夜,一点点挣来的体面和底气。

如今,他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出来,碾碎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那个曾为我直面学校、纪委、信访办的层层调查,依旧寸步不让维护我的人。

宁肯放弃唾手可得的院士头衔,也不愿松口和我分手的人,早就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一具叫人恶心又猥琐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