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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宋培月伸手抓住我的手,“复声的身份,你能不能为他保密?他有难处……”

“可以。”我出声打断她。

宋培月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紧张的神情忽然顿住,显得很滑稽。

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可以?”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我本就没有大肆宣扬的意思。”

这话不假,即便是前世,我说的也不过是气话。

我没有捅破他人秘密的爱好。

更何况我认识杜复声。

非要说的话,他算得上我半个先生。

那年我铁了心要考清河书院。

爹没办法,便为我寻了个先生,说是通过考试的学生。

但清河书院不招男子,多半是个骗子。

我这样想,但却不忍拂爹的心意。

夫子是个格外瘦弱的男子,上起课却丝毫不藏私。

他为我上课时蒙着面,我从未见过他的脸。

直到前世我死后,亲眼看见杜复声去我墓前烧了一卷《史记》。

我爱读史书,世上除了爹和夫子,没人知道。

得我首肯,宋培月松了口气。

“文玉,”她抬眼同我解释,“你不懂复声的志向,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娶我?”

“裴家氏族之首,我忧心你应付不来,才出此下策。你我成婚,若是日后你回心转意,你我再和离……”

“宋培月,”我懒得再听她啰嗦,“裴引章美名在外,我有什么理由拒了她选你?”

“再说了,便是满天下的女子死绝了。我沈文玉也不会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子。”

宋培月被我的直言不讳噎住。

她甩袖起身,拂袖而去。

我丝毫不为所动,目送她怒气冲冲地离去。

杜复声是她得不到的天上月。

她便想娶了我,再盼着杜复声回心转意。

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就算有,也轮不到她宋培月。

爹知道宋培月丢下我独自离开后,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愤愤不平:“宋培月怎么这样骄纵!她娘还哄我,说日后你嫁过去她们家,她肯定待你如亲儿子一般。”

“谁家做亲儿子做成这模样?”

我不禁失笑。

爹这番作态,倒像极了气急的妇人,一点也不像金戈铁马的将军。

爹看我嬉皮笑脸,更加恼火:“你还笑,爹都要愁死了。爹听人说,裴家光是家规都有百余道!什么人家能立百余条家规?”

“亲娘嘞,百余条规矩下来,教出来的那还是人吗?那得是菩萨哟。”

爹说着,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他愁眉苦脸地叹气:“我们文玉自小就没了娘,野大的儿郎,如何能受得了这些规矩?”

“不然便如宋娘子所说,你且娶了宋培月…” “爹,”我开口打断她,“纵是龙潭虎穴,儿子也不愿娶宋培月。”

他脚步蓦地顿住,走到我身边坐下:“文儿,你同爹说,是不是宋培月她对你不好?”

不好吗?倒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