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卖入青楼的第十年,亲生爹娘忽然上门寻亲。
一见面,我就被亲娘腕上的大金镯子闪花了眼,毫不犹豫地跟他们回了家。
刚进府,阿娘就拉着我去和人相看。
她指着眼前瘸了双腿的男人对我说:“春风,这便是你的未婚夫靖安侯。虽说他如今不良于行,但当年剿匪征战之英武,京城谁人不知?”
我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
和阿姐们打家劫舍这么多年,靖安侯这三个字就像是悬在头上的弯刀。
刀断了你不早说!
1.
亲生爹娘寻到花月楼来的那日。
我正在为牡丹姐姐梳妆。
花月楼,顾名思义就是花楼。
作为楼里最貌美的花魁,牡丹姐姐房间里的窗子正好对着楼下。
我亲眼瞧见他们对着花月楼的牌匾面露嫌弃。
楼下迎客的黄莺姐姐例行上前,这对贵客却点名要找杜春风。
杜春风是我的名字。
可我还没及笄,只是个跑堂的小丫鬟啊!
谁会来青楼点个没出阁的丫头?
黄莺有些恶心,熟练地绽开笑颜准备回绝。
下一刻,那对夫妇掏出了一锭金子。
抚宁县偏远,虽说平日里也没少见往来的富商。
但哪见过出手便是金子的?
黄莺姐姐不敢收。
那妇人却蓦地垂泪,将金子硬塞进黄莺姐姐手里。
她哽咽着求道:“我们,我们许是那丫头的亲生爹娘!辛苦你跑一趟,唤她与我们见上一面……”
我三岁就被丢在了花月楼外,一直长到十五岁都不曾有亲人来寻。
如今即将及笄,亲生爹娘反倒找上了门。
黄莺姐姐若有所思,将金子一收。
客客气气地将人迎进了雅间。
牡丹姐姐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嗤了一声:“瞧瞧,你那爹娘好生气派!一出手便是一锭金子,只怕对你所图不小。”
我眼睛亮晶晶地:“姐姐瞧见没?那位夫人腕上的金镯子,可闪了!”
牡丹姐姐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抱着琵琶下楼了。
我也该去见见这对忽然蹦出来的爹娘。
一推开雅间的门,便有人急不可耐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
那妇人细细地打量过我的脸,随后泪如雨下。
“是,是为娘的春儿!春娘啊,你怎的流落到这种地方?你受苦了啊……”
我垂下眼,静观其变。
在看见这个妇人的那一刻,我就确信。
这的确是我的亲生母亲。
毕竟世上去哪再找出一个与我这样相像的人呢?
母亲哭得几近昏厥。
一旁袖手旁观的父亲只好出来主持局面。
他清了清嗓子,对我说:“春娘啊,你本应是我杜家嫡女。那年你母亲随我赴任途中生下了你,谁料乳母照料疏忽,让你被人掳走。”
“如今爹娘好不容易寻到你,你可愿和我们回京城?”
京城来的?
那便一点也不稀奇了。
我听来往的恩客们说起过。
京城富庶,金子掉在地上都没人捡,怕丢了体面。
但我是个不讲体面的俗人。
看着母亲腕上亮得晃眼的大金镯子,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们几时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