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愣了一下,见我神色不似说谎。
“我怎么不知......”
“退婚书前日已送入相府,你可以去和相夫人求证。”
说完,我牵着侄儿离开,这次无人再拦。
回去的路上,侄儿偷偷看我。
“姑姑,你不开心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啊,姑姑只是想到些事情。”
想到了我和陆北辰渐行渐远的开始。
花朝节那日,皇后与湖边设宴,邀请盛京公子和贵女赏花。
人流攒动间我看见有人想要推陆北辰下水,还未等我去阻止,赵蓉就推开了陆北辰自己掉进了湖里。
陆北辰下水相救,湿淋淋的衣服贴在两人身上,第二日流言就传遍了盛京。
起初陆北辰与我说,会和赵府好好商议此事,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约。
可短短一个月,他便改了口,想要等我们成婚后抬赵蓉过府。
我不同意,此事便一直僵持。
我怀疑此事蹊跷,调查当日之事,查出一切都是赵蓉自导自演。
可当我把证据拿给陆北辰时,他却大发雷霆,指责我心怀不轨。
那一刻,我意识到,
陆北辰对赵蓉,动心了。
本想与父兄商议退婚之事,却不想父兄再也没能回来。
隔日,陆北辰命小厮过来传讯。
“退婚一事我家少爷与夫人已经商议过了,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不过少爷也让我提醒季小姐一句,再有下一次,恐怕小姐连贵妾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没想到,现在相府的一个小厮都可以在将军府耀武扬威。
我冷眼看着他倨傲的神色,抬手招呼家丁进门。
“打一顿,扔出去!”
“你敢!我是相府的人!”
我没有再理会,只是每日看着北方的天空。
过了几日,皇后传我进宫。
我跪下行礼后,她许久没有叫我起身。
“相夫人昨日进宫与本宫聊了些家常,本宫知你不在盛京长大,但以后你总归是要在盛京生活的,我会请刘嬷嬷三日去一次将军府教教你规矩,改改身上的习气。”
我跪在冰冷的汉白玉上,只觉得凉意流遍四肢百骸。
可我不能就这样认了,我可以受辱,但将军府不能受辱。
我将额头贴向地面。
“娘娘,那日之事是尚书公子对我侄子动手在先,臣女这才出手反击。”
“皇后娘娘和相夫人许是对臣女有些误会,我虽不是从小在盛京长大,但礼仪规矩也是被大长公主细心教导过的,如今娘娘要刘嬷嬷教我规矩,岂不是在说大长公主教导不力?”
“臣女万万不敢领受,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碎裂的瓷碗在我手边炸开,割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你敢威胁本宫!”
我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臣女不敢。”
皇后喘了半天粗气,尖利的嗓音划过头顶。
“去殿外跪着,没有本宫的同意不许起来!”
“臣女遵命。”
我挺直脊背走到殿外跪下,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皇后是相夫人嫡亲的姐姐,她又怎么会在乎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没关系的,算算日子,书信也该到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膝盖渐渐失去了知觉。
冰凉的雨滴落了下来,带来彻骨的寒意。
我抱着肩膀,却没有一丝暖意。
父亲、阿兄,阿尧好冷也好疼......
我一点点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便看见长嫂铺满泪痕的面容。
“阿尧,你受苦了。”
忽然,一声凌厉的鸟鸣在窗外响起,紧接着一只鹞鹰落在屋内。
我的眼睛亮了一下,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