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门转动。
冷气混着昂贵香薰味扑面而来。
大厅挑高十米,水晶吊灯的光有些晃眼。
林姗姗一行人过了安检。
她站在闸机内侧,抱起双臂。
“姜梨,快点。”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闸机前。
手机微微发烫,指骨用力捏紧。
屏幕上是一张五十块找人做的电子会员卡截图,能糊弄夜店保安,但这儿是云顶。
我把手机递给门口侍应生。
“赶时间。”
侍应生接过手机,眉头皱起。
“小姐稍等,需要扫码核验。”
他举起手持终端。
那一瞬,心跳有些快。这种终端连着内网,只要一扫,假卡就会现原形。
没等我抽回手机,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伸手挡路:“小姐,二维码模糊,扫不出来。有实体卡吗?或者报身份信息核验。”
大堂经理。
林姗姗笑了一声,凑到闸机边:“哎呀,姜梨,出门太急忘带了?还是……卡本来就是P的?”
周围几个男生低语。
“不会吧,装的?”
“这么冷连个司机都没有,还得打车。”
“有好戏看了。”
我脸颊发烫,脊背挺直。
必须进去。
那张投行的内推名片在里面。
为了那张纸,我透支了三年信用卡,吃了一个月挂面。
拿不到offer,就得滚回漏雨的出租屋,就得答应家里安排的相亲,然后凑合着过完这一生。
我不认。
我看着经理:“查户口?云顶什么时候这么多规矩。”
经理没动:“这是规矩。证明不了身份,不能进。”
林姗姗开口:“经理,通融一下。姜梨可是我们学校风云人物,虽然家里……确实差点意思,但我爸有面子。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带个朋友进去?”
她在递一根带刺的绳子。
侧面电梯门开。
年轻男人搂着两个浓妆女人出来,脚步虚浮,满身酒气。
王少。家里做建材,半年前我在拼单局上见过一次,脸盲,喝多了谁都不认识。
生路。
我推开侍应生,扬手挥舞,嗓音拔高八度。
“王少!怎么才下来?不是说好在上面等人家嘛!”
王少抬头看过来。
我趁经理愣神,侧身挤过VIP通道,几步冲到王少面前,挽住他胳膊,身子贴上去。
“讨厌,喝这么多,连梨梨都不认识了?”
王少被廉价香水味冲了一下:“你……谁啊?”
“我是梨梨啊!上次局上你还说人家项链好看呢。”
我拖着他往回走,直接进了电梯。
经理刚想拦,见王少没推开我,缩回了手。
林姗姗在外面喊:“姜梨!你要不要脸!”
电梯门合上。
金属镜面映出我那张惨白的脸。
我松开王少,拍了拍胳膊,手心全是汗。
王少还在嘟囔:“梨梨?哪个梨梨……”
我没理他,二楼出电梯。
刚到走廊,林姗姗带人追上来,推开最大的包厢门,堵在门口。
“既然进来了,姜大小姐请客。”
林姗姗翻开酒单,指着最后一页。
“路易十三,两瓶。姜梨,没意见吧?几十万的包都能扔地上,这点酒钱对姜大小姐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酒单甩在桌上。
路易十三,两瓶。
几十万。
把我拆了也赔不起。
我想起那个内推人,如果露怯,刚才的一切都会白费。
“点呗。”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
酒刚上来,还没开封,林姗姗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大家先别喝,来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背景昏暗,墙皮脱落。
一个背影穿着起球睡衣,捧着红烧牛肉面狼吞虎咽。
是我。
为了买那个A货包撑门面,我在地下室吃了一个月泡面。
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这一刻比在大厅被拦下时更难堪。
林姗姗指着照片:
“姜梨,这就是你嘴里的二环四合院?这就是你家的保姆餐?”
“这才是你。一个住地下室、吃泡面,却妄想混进圈子的穷鬼。”
包厢没人说话。
所有人看着照片,又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