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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冷清,四面漏风。

我把带来的几件旧衣服铺在硬板床上,算是安了家。

夜里,毒发比预想的来得更猛烈。

我缩在墙角,咳得撕心裂肺,手帕上全是一片片红。

缓过那阵剧痛后,我从怀里摸出那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二十颗。

还剩二十颗。

我起身,从行囊深处翻出一叠诗稿。

那是这七年来,我写给萧凌寒的,从未送出去的情诗。

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少女怀春的心事。

我点燃了火盆。

一张张纸页卷入火舌,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墙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你在干什么!”

大门被一脚踹开。

萧凌寒站在门口,看着满盆的灰烬,脸色铁青。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这是什么邪术?你在诅咒昭阳?”

我被推得撞在供桌上,后腰剧痛,却一声没吭。

“只是一些废纸,用来引火取暖。”

萧凌寒不信,蹲下身翻捡那些未烧尽的纸片。

可惜字迹早已模糊,只剩下黑漆漆的一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阿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这么歹毒?”

“昭阳马上就要大婚,你在佛堂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安的什么心?”

“你若再敢兴风作浪,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扶着桌角站直身体,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深情款款看过我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厌恶和怀疑。

我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王爷放心,以后不会了。”

以后,再也没有以后了。

萧凌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在佛前跪下,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我不求姻缘,不求长寿。

只求来世,与萧凌寒不复相见。

距离出嫁只剩最后三日。

王府里张灯结彩,却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给昭阳庆祝生辰。

前院笙歌阵阵,佛堂里一片死寂。

萧凌寒旧疾复发,头痛难忍。

以前发病时,只有我独特的按摩手法和特制的药膳能缓解。

听着前院传来的惊呼声,和下人们慌乱的脚步声。

“王爷头痛发作了!快叫府医!”

我正数着剩下的药丸,听到这动静,站起了身,冲向小厨房。

熟练地生火、切药、熬粥。

半个时辰后,我端着熬好的药膳,快步走到主院。

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阿璃姑娘,留步。”

“我有药膳,能治王爷的头痛。”

我急切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萧凌寒痛苦的低吼声。

“让开。”

侍卫面面相觑,正犹豫间,房门开了。

昭阳走了出来,看着我手里的瓷碗。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恶心。”

“这是给王爷治病的药膳。”

我想绕过她进去,却被她一把拽住袖子。

“哥哥说了,不想见丧气之人。”

她嘴角一勾,手腕翻转。

“哗啦”一声。

滚烫的药膳全倒在了地上。

旁边窜出来那只叫雪球的猫,凑过去闻了闻。

突然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昭阳尖叫起来。

“有毒!她在药里下毒!”

这一声尖叫,把屋里的萧凌寒引了出来。

他披着外袍,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地上抽搐的猫,再看一眼那泼洒的药渣。

“你想害死本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猫,又看向昭阳。

她在萧凌寒怀里瑟瑟发抖,指着我哭道。

“她嫉恨哥哥让我住主院,就在药里下毒。”

“若不是雪球替哥哥挡了这一劫。”

只要请个大夫来验一验药渣,就能真相大白。

可萧凌寒没有。

他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大步冲进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