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晨会,因为我喝咖啡没加糖,老板当众宣布我被开除了。
这借口荒唐透顶,背后的原因在座的人一清二楚。
老板断定他安排进来的小舅子完全吃透了我的核心技术,把我当成没用的废棋,急着踢我出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坐在副总位置上的老板小舅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在这个研发部待了六年。
第一年,我是唯一的工程师,睡在机房,月薪四千五。
第三年,系统瘫痪,我连着三天没合眼重写代码,老板感动得说要给我养老。
第五年,平台用户破百万,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维护,到手工资一万二。
年前,老板让初中毕业的小舅子进来实习,让我把核心代码逻辑讲给他听。
现在,老板觉得小舅子已经掌握了复制粘贴的精髓,而我这个懂技术的太难管。
“公司要年轻化,”老板敲着桌子,“你的技术太老派了,不适合我们。”
他大概是贵人多忘事。
公司整个平台的底层加密算法,是我个人的发明专利,从未转让。
一直以来,我都默许公司无偿使用。
我看着小舅子在那摆弄我的电脑,嘴角微微上扬。
“好的,祝公司前程似锦。”
我放下工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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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两个人。
老板王建国靠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带。
他旁边是小舅子赵凯,穿着松垮的短袖,正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王建国转头问赵凯:“核心系统的维护,你确定都学会了?”
赵凯啪地把笔拍在桌上,身体后仰,二郎腿翘到桌沿。
“姐夫,放心。”
赵凯嗓门很大。
“那代码我翻烂了,逻辑简单得很。就是她为了骗经费,故意写得绕弯子,加了一堆废加密层。”
他敲着桌面:“我都掌握了,闭着眼重写都没问题。”
王建国一拍大腿,指着我鼻子:“林浅,听见没?这就是差距。”
他站起来:“养你六年,给你发那么高工资,原来你把简单工作复杂化,就是为了骗钱?现在赵凯能做,还要你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我没有争辩。
跟法盲谈法律,跟无赖谈技术,是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情。
“好。”
我夹起电脑走出会议室,身后是赵凯的笑声。
回到工位。
我抽出纸箱收拾东西。
周围同事纷纷低头敲键盘,没人往这边看。
赵凯跟出来,倚在隔断板上喊:“大家都看着点。”
他指着我:“别让她把公司机密带走,硬盘里的东西是我的心血,少一个字节我都报警。”
几个实习生抬头看过来。
我打开服务器后台挂载界面,找到角落里名为林浅授权的模块。
这是我的个人专利授权电子钥。三年前公司数据泄露,我挂上去救急,没签授权协议,无偿用了三年。
现在既然是累赘。
我点击退出登录。
屏幕弹窗:【移除核心授权将导致算法失效,是否继续?】
我点选【是】。
进度条走完,系统托盘里的绿色小锁消失。
我伸手到主机背面,拔下一个黑色加密狗丢进纸箱。
赵凯盯着屏幕,没说话。
我晃了晃手里的加密狗:“既然你都学会了,这个累赘我带走。”
赵凯挥手:“赶紧走,拿个破优盘当宝贝,里面全是自拍吧?垃圾留给公司我都嫌占地。”
我抱起纸箱:“如你所愿。”
走出大楼,手机在兜里震动。
全是猎头和几家人事的消息。约好的面试全部取消。
【林小姐,不好意思,没有招聘名额了。】
【林工,听说你泄露数据被开除?合作终止。】
【林浅,圈子很小,好自为之。】
打开行业微信群。
赵凯正刷屏:
“避雷!林浅技术差无法胜任,涉嫌出卖核心数据被开除!”
“谁录用她就是跟王氏科技过不去!”
“这人人品有问题,要不是我姐夫心善早报警了!”
王建国跟发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屏幕上跳出几条附和,之前客气的同行没人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写字楼,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紧纸箱。
既然要封杀,那就不用留情面了。
等那把锁落下,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