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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家教很好。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原生家庭,但他坚持要见见岳母,哪怕是个“性格古怪”的岳母。

我拗不过他,带着他来到了那个给秦兰租的单身公寓。

一进楼道,我就闻到一股恶臭,是食物、排泄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才传来秦兰的声音:“门没锁……”

我推门而入。

秦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周围堆满了还没吃完的泡面桶和空药瓶。

她瘦得脱相,脸颊凹陷,颧骨高耸。

她的床单是湿的,那是尿液干了又湿留下的痕迹。

林轩捂住鼻子,眉头紧锁,退了一步。

“晓晓,这就是……你妈?”

我冲过去,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秦兰!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给你的五十万呢?”

“你就把自己过成这副鬼样子?你是故意要让我难堪是吗?”

秦兰被光刺得眯起眼,看到我身后的林轩,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挣扎着想去拉被子盖住自己那双已经萎缩的腿。

她喘着粗气,说:“没……钱花完了……游戏里装备太贵……”

“晓晓,再给妈点钱吧……我想吃楼下的烤鸭……”

“花完了?”我尖叫出声,“五十万!一个月你花完了?”

“你是吸毒还是赌博了?”

我在屋子里乱翻,想找到她挥霍的证据。

我在她的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盒子。

是那个游戏手柄的包装盒。

“给我!”

秦兰突然爆发出力量,死死抱住那个盒子,眼神凶狠。

“这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这就是你的命是吧?一个破游戏机比女儿的脸面还重要是吧?”

我一把抢过那个盒子。

“还给我!晓晓!求你了,还给我!”

秦兰从床上滚落下来,那双已经完全变形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指甲划破了我的手臂。

“啊!”我痛呼一声,反手推了她一把。

她撞在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不动了。

“晓晓,别跟这种人废话了。”林轩看不下去了,拉住我的手。

“把户口本找到我们走吧,这种妈,不要也罢。”

“对,不要也罢。”我喘着气,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着想要爬向盒子的女人。

“秦兰,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妈。”

“我会把你送去福利院,以后生老病死,别来找我。”

我从包里掏出《断绝抚养关系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虽然法律上不承认,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死了。”

我转身拉着林轩就要走。

“等等……”身后传来秦兰微弱的声音。

她没有再求我,也没有再骂我。

她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晓晓……向前走……别回头……”

我脚步一顿,心脏抽搐了一下。

这句台词,好耳熟。

“疯婆子。”我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把那个抢来的游戏机盒子摔在地上。

“带着你的垃圾,去死吧!”

我不顾林轩的劝阻,走出了房间。

直到坐进车里,我的手还在发抖。

“晓晓,别难过了。”林轩发动车子,“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

我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突然,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那辆闪着蓝灯的救护车,直直地开到了秦兰那栋楼下。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低头看向手里那个刚才没扔掉的、从盒子里掉出来的“说明书”。

不,那不是说明书。

那是一张信托基金单据。

受益人:陈晓晓。

金额:两百万。

日期显示,这笔钱是在五年前存入的。

也就是秦兰刚刚辞职“摆烂”的那一年。

而在单据下面,夹着一叠诊断书。

第一张的日期,也是五年前。

【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俗称渐冻症)。预估生存期:3-5年。】

【病情记录:患者拒绝药物治疗,仅维持止痛,要求将所有资金留作信托……】

轰——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手颤抖着翻开下面那张字条,字迹几乎辨认不出,上面沾满了泪痕和油渍。

“晓晓,妈没用,这辈子没能给你攒下金山银山。”

“妈不想让你看着妈一点点烂掉,变成个只会流口水的怪物。”

“恨我吧,恨我才能飞得远。”

“那五十万,妈帮你还了你那个赌鬼爹生前欠的高利贷尾款,没人会再来骚扰你的公司了……”

“晓晓,妈疼,妈好想睡觉……”

“停车!”

我尖叫着,不顾车还没停稳,推开车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