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字轻，天生可以和鬼魂沟通。

七岁，八卦鬼告诉我三天后有迎亲队路过，我提前去占位置，抢到的喜钱最多。

十五岁，八卦鬼说我爹要把我卖了，那老鳏夫就在门口，我连夜逃了。

和秀才成亲的第三年，八卦鬼又告诉我。

“五年后会发生地震，要死好多人，你们一家都在生死簿上，快逃吧！”

我当即去找相公，劝他带上婆婆尽早搬家。

相公放下书，谴责地看我。

“还有三年就是乡试，我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婆婆气得用扫帚打我。

“我儿子可是中举人当老爷的！你个晦气东西，再说不吉利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哭闹着劝说99次后，我被绑上链条，像狗一样锁在家里。

我彻底放弃，不再吵闹，只是往后每年清明都给自己烧纸钱。

他们觉得我疯了。

可他们不知道，地府哪哪儿都要花钱。

想要重新投个好胎，更是要许许多多的冥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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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便是清明。

我偷偷躲在院子角落，把纸钱一点点放进火盆。

这是我第五年给自己烧纸钱，也是最后一年，所以准备了很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清明那天，会发生大地震。

留在村里的人，全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要被牛头马面勾了魂去。

我得再给自己攒点家底。

火烧得正旺，耳边突然炸响一道尖锐的童声。

“你又烧死人钱！”

隔壁江寡妇儿子正从狗洞里钻进来，短胖的小手指着我尖叫。

“宋奶奶！你快来！这女人又在烧死人钱！”

下一秒，我被踹翻在地。

婆婆提着一大桶冷水，兜头泼下。

火盆熄灭，我倒在地上，浑身湿透。

虽然已经入春了，可夜里仍旧很冷，风一吹，湿冷的衣裳贴着皮肤，冻得我瑟瑟发抖。

婆婆提着木桶站在我面前，气得脸都扭曲了。

“我就知道你清明这几天不消停！故意半夜起来，果然抓到你了！”

“周霜月你这贱蹄子，咒谁死呢？”

骂完我，她又变了脸，对江狗蛋露出慈爱的笑容。

“哎呦，咱们狗蛋立功了，明天奶给你煮鸡蛋吃！”

我对婆婆的磋磨已经习惯，这五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只是看着地上被他们踩烂的纸钱，觉得可惜。

八卦鬼飘在旁边，也摇头叹息。

“这些要是都烧完，够在地府买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可不是嘛。

我可是要去地府过好日子的。

吵闹间，宋常青终于姗姗来迟。

和他一起过来的是隔壁的江寡妇，两人皆是衣衫散乱。

宋常青脚步慌张，脸上还带着未退的心虚，但在看清院里的情形后，眼中立刻有了底气。

他稍整衣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问。

“你买纸钱的银子，哪来的？”

自从我知道要发生地震，劝说他们搬家开始，他们就觉得我神志不清，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连半个铜板都没留。

我抬头看他。

“我自己攒的。”

婆婆“呸”了一声，声音尖锐。

“放屁！肯定是她偷家里的！”

“我没有！”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解释。

“钱是我自己攒的，村尾王阿婆看我可怜，帮我接了些针线活。每天晚上你们睡着后，我就借着月光干活，做好了，让王阿婆帮我拿去镇上卖，再买纸钱偷偷带回来。”

王阿婆是个好人。

我也不怕婆婆和宋常青去找她的麻烦。

她相信我的话，已经提前搬走了。

宋常青面露失望，叹了口气。

“月霜，你从乡下来，大字不识几个，又怎么有本事做出别人看的上眼的女红呢？”

我只觉得宋常青读书读傻了。

“我女红好单和识不识字有什么关系？小时候有个老师傅想收我当徒弟，被我爹赶走了，但她教我的手艺还在。”

宋常青脸色涨红，指着我的手指发颤。

“不可理喻！错了就是错了，你编瞎话还有理了？”

“你当真不如晚秋十分之一，可怜她是个命苦之人。”

我扯扯嘴角，他都和寡妇搞在一起了，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婆婆又骂起来。

“你这赔钱货，非要把活人的钱，拿去换死人用的纸！”

“我看你就是失心疯了！难不成做鬼了，去地府还能花这些钱？”

我没吭声，只是盯着她头顶看。

婆婆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害怕地后退半步。

她看不到，八卦鬼正坐在她头顶上，做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