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发出一声惨叫,手背被划破出血。
我爸推开我妈,从红木盒子里抓起那本账本。
他步步紧逼,手指几乎戳到我的眼睛。
“行!你不念亲情,非要算清楚!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算算这笔账!”
我爸瞪着发红的眼睛,翻开破旧的账本。
“九八年,你喝了半年进口奶粉,五千块!零五年,去海南旅游,分摊你的路费食宿,三千块!,一二年,你住院急救,八千块!”
我爸把账本拍得啪啪响,环视四周。
“林林总总几百条,正好一百万!今天你要么交出房子平账,要么转一百万现金!”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我猛地上前一步,夺过账本。
“奶粉钱五千?你们装什么失忆!”
我指着红字,咬着牙往外吐字。
“我从小乳糖不耐受,喝一口吐一天!那五千块的奶粉,是谁每天冲一大碗喝了?全进了沈伟的猪肚子里!”
我翻过一页,死死戳着那个三千块。
“海南旅游分摊费?”
我死死盯着我爸的眼睛,他有些心虚地闪躲。
回忆再次如刀子般扎进脑海。
那年你们三口人去海南沙滩吃海鲜、住海景房,我把临走前,就给我留了10块钱,整整七天,我靠啃冷馒头,喝卫生间的自来水熬过来。
“你们去旅游,我啃馒头,这钱算我头上?”
我把账本狠狠砸在沈伟脸上,账本散落一地。
“住院费八千?你们还有脸提!”
那年,我在路上捡了一个空易拉罐,想卖一毛钱。
沈伟冲过来要抢去卖钱买冰棍,我不给,死死护在怀里。
和沈伟争强中,我从十几阶高的楼梯上滚下去,头破血流。
左腿当场骨折。
送到医院,医生说不立刻手术,腿就废了,父母赶到走廊,为了交钱的事破口大骂。
“一个赔钱货动什么手术,打个石膏算了!”
最后是医生要报警,他们才不情愿地交了钱。
“沈伟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医生说不手术就变残废!”
我拍着至今阴雨天痛不欲生的左腿。
“你们是怕我瘸了,换不来高价彩礼!你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这笔钱!”
谎言被我一层层剥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爸额头青筋暴起,肌肉抽搐,我妈也不装哭了,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神阴毒,盯着我像看仇人。
“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我爸朝大舅二舅使眼色。把她按在地上!今天她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大舅二舅撸起袖子,猛扑过来,我转身抓起包,往大门冲去。
刚迈出一步,沈伟从地上暴起,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扯住我的马尾。
他用尽全力往后猛扯。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头发仿佛连根拔起。
我惨叫一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
眼前一阵发黑,大舅已经冲了上来,他用膝盖狠狠压在我的背上,二舅反拧过我的右臂,往上死死一掰。
肩关节错位,剧痛钻心,我咬破了嘴唇,冷汗湿透后背。
“按紧!拽着她的手画押!”我爸喘着粗气。
他掏出一份房屋赠与协议。
我妈翻出红印泥,蹲在我面前。
她死死掐住我的手腕,去掰我的拳头。
“你不给你哥留活路,妈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种!”
我妈咬牙切齿,拿着我的拇指往印泥上按。后背的压迫和手臂的痛让我快要昏厥。
就在拇指要碰到印泥的那一秒。
我突然不动了,我放弃了挣扎,身体彻底瘫软。
我嘴里咯咯咯笑出声,笑声在客厅里渗人无比,大舅和二舅停住了动作。
“好,房子我给。”我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妈脸上闪过狂喜,把协议往前递。
“但在这之前,你们得看看我的手机。”
我冷冷盯着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看一眼。”
我爸皱起眉头,半信半疑的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他的手剧烈哆嗦,脸色惨白。
我妈狐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她双腿猛地一软,瘫跪在地。
我妈眼睛瞪得老大,我爸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嘴唇哆嗦半天,挤出声音:“你……你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