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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发话的宋蓁蓁,突然嗓音甜甜地喊了句表哥。

我全身僵直,掐着手心让自己不回头。

冯云岚鸟儿找到了大树一般,一脸委屈。

「薛姑娘说的有理,冯小姐何不结清款项,平了事端。」

冯云岚一阵讶异。

我这才注意到,来的人不是阮竹生,而是阮书誉。

他生着一副端方君子相,行走间隐隐有松竹香气。

即便是尖锐的话,从他口中出来,也不像是在为难。

冯云岚有些结巴:「可是……我……」

阮书誉摇开折扇,开合间自是魏晋风流。

「既然冯小姐无法结清,那便该让薛姑娘入会。」

冯云岚只得悻悻让开一条路。

阮书誉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大摇大摆进了门。

穿过回廊时,我有意放慢了脚步。

「多谢阮公子。」

他神色一顿,笑笑。

「谢什么。」

「谢你刚刚帮我解围,谢你没有同你堂弟一道羞辱我……」

我细细数,他细细听。

末了,他问我。

「就这些?」

还有哪些遗漏吗, 我思索着,却怎么都想不出。

他眸间闪过一丝失落的神色,转瞬即逝。

「一点小事,换做任何人,都会帮的。」

是吗?

我脑中浮现起一张相似的脸,若他今日在场,必不会站到我这边吧。

曲水流觞,吟诗作乐。

尽管我仍能听到细如蚊子叫的几声议论,但我不在意。

人生在世,有一天乐一天。

觥筹交错间,我已有些醉意。

面前的景象亦觉得有些模糊。

我看到阮竹生摇摇晃晃了朝我走来。

「薛姑娘,你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我敲着酒杯,有些不耐烦。

「我当然是喜欢你年少勇武,屡立战功。」

「是人人倾慕的大将军。」

阮竹生却似乎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声音有些发冷。

「你是醉了吗?」

我当然没醉,不然我会把真心话说出来。

救我一命就喜欢上了,这种喜欢怎么拿得出手呢。

好像我饭好吃会喜欢厨子,衣服好看会喜欢裁缝一般。

万万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个这么肤浅的人。

平日里喝酒,几杯就倒了,今日不知为何,还没喝醉。

我意犹未尽地去找酒喝,案上的酒壶都空了。

脚上像是踩了瓜皮,走两步滑三步。

我终于摸到一个斟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口中却有些酸涩。

刹那功夫,我的脸和身子,都开始烧起来。

好渴,我仿佛置身于沙漠之中。

热风拂在脸上,似是要蒸干所有的水分。

过了一会子,心里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咬。

细密的痛如针扎般传来。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流下,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糟了,必是中毒了!

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我快速的思索早年看过的宫廷秘闻。

一个答案惊得我脊背发凉。

醉里合欢。

姨母曾说早点宫中争宠之事频发。

曾有宫嫔从黑市购得此药,以获圣上恩宠。

我叫侍女春桃扶着我,到东南角的厢房里。

中间经过长长的回廊,每一步脚上都像有千钧重。

途径荷花池,我实在走动了。

「春桃,帮我舀一碗水来。」

水来时,我拿起瓢,兜头浇下。

瞬间得了清明。

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书誉。

他背对着我,我走上前去,唤他。

「阮公子,你为何在此处?」

一个滚烫的身子瞬间贴上来。

我刚刚浇熄的火苗,以雷霆之势,又蹭得蔓延起来。

他紧紧蹙着眉头,挣扎着推开我。

唇角淌出一丝血。

「你清醒些!当心咬到舌头。」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想把他的嘴巴挤开。

他一开始任我摆弄,然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倾身压下来,吻落下来时毫无章法,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

我的手抵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又快又乱,几乎要把我带入这片汹涌的潮水中。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我拔下簪子,插进自己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