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苦。”他声音沙哑，“但我身不由己。”

“我本是侯府老侯爷的外室子，老侯爷临终前才把我接回来继承爵位。”

“三年前我遇到你时身份未定，不敢暴露行踪，只能隐姓埋名躲着，后来……”

“后来尘埃落定了。”我接过话，声音很轻，“你当上侯爷了。”

他顿了顿：“是。可你知道京城的局势有多复杂吗？我初来乍到，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她爹是户部尚书，这门亲事能帮我坐稳侯位。”

“所以你就娶了她。”

“我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去接你们的！”他声音急切，抓住我的手，“阿月，我从没想过抛弃你。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和儿子进府。”

“进府？”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是做你的妾，还是继续当奶娘？”

陆时晏脸色铁青。

“阿月，别为难我。”

“为难？”我苦笑一声，“陆时晏，那我儿子呢？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他沉默了。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让他当个见不得光的庶子？还是让他一辈子管别人叫母亲？”

陆时晏皱起眉头。

“阿月，我亏待不了你们。银子、宅子，你要什么都行。往后我每年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儿子过好日子。”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想要什么？”他眉头拧紧。

我要什么？

我要那个一心读书的穷相公。

我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我想要的，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你给不了。”我嘴唇颤抖，“你要当你的侯爷，我们母子，是你不能见光的累赘。”

“阿月！”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容苦涩，“你把我扔下三年不管不问，你说是为我好？你娶了别人，让她当你的侯夫人，你说是为我好？以后还要让我和儿子伺候她和她的儿子，你说是为我好？”

陆时晏的脸色青白交加。

“那你到底想怎样？”他语气里满是不耐，“让我休了她娶你？不可能。她娘家动动手指头，我这个侯爷就当到头了。阿月，你要懂事。”

又是懂事。

当年他说要科举，让我懂事，别总缠着他读书。

现在还是让我懂事，别妨碍他当侯爷。

可我还不够懂事吗？

我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熬过所有苦日子。

“你走吧。”我背过身去，“我们就当从没遇见过。”

沉默良久，陆时晏带着冷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阿月，离了我你活不了。”

“你一个孤女，带着孩子能嫁给谁？”

我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但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儿子还在家里，对吧？”

我猛地转过头。

月光下，陆时晏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浑身发凉。

他不止是负心。

还要拿儿子威胁我。

他怕我把事情闹大，怕我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侯爷宝座。

所以他要用儿子，把我死死摁住。

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带着儿子，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天亮后，我找到苏婉宁，想跟她请辞。

还未等我开口，苏婉宁先一步问我：

“奶娘，你家那个穷书生相公，待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