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的工位底下,一大盒纸杯蛋糕,整整齐齐的码着。
刚好三十个,是公司的员工数。
上面一张贺卡,写着:谢谢大家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能够跟大家成为同事真的很开心。
所有人都有些动容了。
小娜捂着嘴哭了:“小何其实挺好的,上次我脚扭了,她天天帮我接水,扶我去厕所。”
另一个同事也眼眶发红:“小何跟我是老乡,她腌的腊肉特别正宗,我跟她要好几回了,她每次都给。”
孙姐表情变了又变,憋出一句:“小何是个好孩子,咱平时……有点过分了。”
我冷笑。
“人都死了,你们又虚伪上了。”
“真觉得对不起她?报警啊。说实话啊!”
孙姐脸涨得通红,叉着腰骂我:“你装什么高尚?你是没欺负她,但你帮她了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经理一拍桌子:“行了!收一收没用的内疚。趁着现在赶紧对口供,别待会警察来了又说漏嘴。”
周围人默默点点头。
一时间,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娜拿起一块粉色蛋糕,含着泪咬了一口,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经理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矫情。”
小娜吃了几口,突然咳嗽了一声。
接着,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
孙姐皱眉:“怎么了?”
小娜表情痛苦,刚要开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孙姐一声尖叫。
小娜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身体扭来扭去,嘴里全是血,含糊不清的喊着:“救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所有人都吓傻了,没人敢靠近。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纸杯蛋糕,突然反应过来。
“蛋糕!蛋糕有毒,别吃蛋糕!”
周围人快速远离蛋糕,满脸惊恐。
小娜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老大,进气少出气多。
“叫救护车啊!”我大喊,“还想再害死一个人吗?”
有人哆嗦着掏手机。
经理冲上去,一把抢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你们有没有脑子?这蛋糕是小何带来的!她想害谁?她想害的是全公司的人!她早就恨上我们了,想把咱们一锅端了!”
“就差一点,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了!”
“再说了,现在报警你们打算怎么跟警察交代?我们平时总欺负小何,所以她想杀我们,没想到我们先把她给害死了?”
经理的一通质问,唬住了所有人。
孙姐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那怎么办?小何的事还好说,小娜要是死了可怎么交代!”
经理冷冷扫了一圈:“我有办法。”
他顿了顿。
“只要尸体找不到,就不能证明我们有罪。”
所有人背后一凉。
“不行!你们不可以这样做!”我疯了似的在地上挣扎起来,“她还没死呢,我求你们不要一错再错了!救救她吧!”
“我求求你们了!”我眼泪涌出来,“回头吧!”
孙姐有点承受不住压力了,她哆哆嗦嗦的拉着经理的胳膊:“咱报警吧,坐牢就坐牢,我认了。是咱对不住小何,就像之前的君君一样……”
“闭嘴!蠢货!”经理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上,“认什么认?谁要认了?少跟我提君君那个贱人!”
君君……
周围人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幻莫测。
有人一脸心虚,有人面露茫然。
这名字很耳熟,可我想不起来。
但此刻我也顾不上去深想了,因为小娜看起来快不行了。
她躺在地上流着眼泪,眼睛看着我,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我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阻止她们对小何的霸凌,也恨早上他们提议要整蛊的时候没有及时反对。
经理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阴沉:“小娜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必须咬死一件事。那就是,小娜今天从来没来过公司。”
“我自有办法,让警察一辈子找不到她。”经理撂下了话。
本来有些动摇的人群,再次沉默了。
几个本来想报警的人,也收回了手机。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一屋子人眼睁睁看着小娜渐渐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了。
第二具尸体。
我情绪彻底崩溃了,大叫了一声。
感觉血直往头上涌,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周围空间很狭小,还有些颠簸,隐约听到汽车喇叭声。
我好像,在后备箱里。
我伸手往旁边一摸,软的、热的,是人的身体!
我几乎抑制不住要尖叫出声。
一只手立刻捂住我的嘴:“嘘,别出声,是我。”
我愣住了。
这声音,是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