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淆皇室血脉,把低贱武官的种当成储君,这是要让大周江山兵不血刃地改朝换代啊!
三朝元老,内阁首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墨渊的鼻子目眦欲裂:
“妖妃祸国!太子殿下,您这是要把祖宗基业拱手送人啊!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盘龙柱上,去九泉之下向先帝请罪!”
说罢,老大人泣血哀嚎,猛地朝大殿金柱撞去。
一声金属出鞘的刺耳锐响。
傅墨渊竟当庭拔出了御赐的天子剑,一剑挥出,生生削断了老首辅的朝冠!
锋利的剑刃贴着老大人的头皮擦过,斩下一缕白发。
傅墨渊提着长剑,将吓傻的老臣踹翻在地,环顾四周瑟瑟发抖的群臣,仰头狂妄大笑:
“孤是大周唯一的继承人!孤说他是皇太孙,他就是皇太孙!”
“谁再敢阻挠清欢当太孙生母,这顶断了的朝冠,就是你们的脑袋!”
后宫里,听闻朝堂巨变的皇上气急攻心,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当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医颤抖着跪满了一地,皇上怒极攻心引发中风,半身麻木,已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倒下,傅墨渊彻底没了顾忌,直接接管了监国之权。
他和林清欢开始在东宫大摆筵席,提前庆祝太孙继位,整个前朝后宫乌烟瘴气,满朝忠臣痛哭流涕,如丧考妣。
而我,只是静静地遣散了所有人,独守在皇上的病榻前,为他擦拭着嘴角的涎水。
突然,一股强烈的腥酸味直冲喉咙。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烈的干呕感袭来。
我死死捂住嘴巴,将脸埋在阴影里,硬生生把那股作呕的冲动咽了下去。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也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异样的声响。
还不能说。
看着病榻上口眼歪斜,死死盯着东宫方向绝望流泪的皇上,我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闹吧,傅墨渊。
爬得再高一点,等你觉得这大周江山已经彻底握在手里的时候,母后会亲手把你这根独苗连根拔起!
夜深人静,坤宁宫偏殿内,药香缭绕。
被太子毒打后秘密接进宫的好孕贵女沈云落,正将一枚银针刺入我腕间的脉门。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压低声音道:
“娘娘……成了!好孕秘药起效了,这脉象圆滑如珠且双脉萦绕,是难得的双胎滑脉!而且脉象极其强健,十有八九是一龙一凤的双胎!”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个月来,我忍受着烈火焚身般的痛楚,咽下无数苦汁,终于在这个皇室绝嗣的死局里,撕开了一条活路。
“你做得很好。”我睁开眼,目光冷冽,“去准备吧,好戏,该开场了。”
翌日清晨,皇上中风未醒,太子傅墨渊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身着象征储君的明黄常服,大步流星地踹开了坤宁宫的大门。
林清欢则穿着逾制的太子妃正装,怀里抱着那个从宫外抱来的野种,耀武扬威地跟在他身后。
“母后,父皇病重,前朝孤已接管。但这后宫无主,总得有个能理事的人。”
傅墨渊将一份拟好的明黄懿旨拍在我的凤案上:
“孤今日特来请母后用印,正式册立清欢为太子妃,并昭告天下,立此子为皇太孙!”
我坐在凤座上,冷冷地看着这份荒唐至极的懿旨。
见我迟迟不动,林清欢咯咯娇笑起来,竟直接走到我面前,涂着丹寇的护甲毫不客气地伸向我头顶那支象征国母之尊的九尾凤钗。
“母后年纪大了,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多久了。这凤印和后宫,是时候交给清欢打理了,免得您老人家操劳过度,走得太快。”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凤钗的瞬间,我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我不仅干呕出声,甚至还喷溅在林清欢那身逾制的正红宫装上。
“啊!”林清欢尖叫着跳开,满脸嫌恶。
傅墨渊冷笑着背过身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来人!宣太医!母后这是气急攻心,怕是不中用了,赶紧来看看还能不能撑到给清欢下完懿旨!”
太医院院判被火速提溜了过来。
在太子和林清欢不耐烦的冷嘲热讽中,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将三指搭在我的腕脉上。
仅仅数息之后,老太医的手指猛地一抖。
随即狂喜着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激动: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脉象如珠走玉盘,往来流利!娘娘您……您这是怀了近三个月的龙裔啊,还是龙凤双胎啊!!!”
“而且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从脉象看,定是一龙一凤,大周喜得双麟儿啊!”
傅墨渊手中刚准备拿来盖凤印的玉玺,重重地砸在金砖上,摔了个粉碎。
林清欢脸上那种即将君临天下的得意,瞬间变得滑稽。
我接过宫女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缓缓靠在金丝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石化的大周独苗。
“太子,你刚才说……”
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怀里那个野种,“你要把大周江山,传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