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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瞪大了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没再说什么,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报表摔在桌上扭头就走。

陈雅得意的笑出了声。

“还是嫂子识大体,哎,嫂子,你那个护腰的真皮靠垫我也要用,你带回家也没用,就留给我吧。”

“好,留给你。”

我抱着小纸箱,没有再看这对兄妹一眼,径直走出了我的公司。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陈雅的笑声。

“哥,你看她那样儿,还真以为自己是女强人呢?还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这下咱们家可发财了,三千万的大单子啊,二舅那边回扣就能给咱们这个数——”

陈立安压低声音笑骂道:“行了,小点声!等这笔钱拿下来,哥给你在城里买套房!”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脸笑了笑。

拿捏我?

陈立安,你大概不知道,腾飞集团那个项目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单。

那是我为了给公司上市做准备,特意签下的生死状。

资金链现在很紧张,对材料和工期的要求苛刻到变态,只要一个环节出错,就会触发对赌协议里的清算条款。

本来我准备用我个人名下的一套别墅做抵押,亲自去盯每一个细节,赚这份搏命的钱。

但现在,既然你们兄妹俩这么想要这个“发财”的机会,还敢把黑手伸向吃回扣、用劣质材料。

那我就大方的送给你们。

走出写字楼,外面的阳光晃的我有些头晕。

坐进车里,我拿出那本通讯录拨通了腾飞集团执行总裁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收起虚弱冷声道:“王总,是我,姜晚。”

“明天去贵公司签三千万对赌协议的,会换成我们的新项目总监陈雅。”

“另外,我这边有个关于这个项目材料供应商的内部消息,您可能会非常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姜总,这可是你们公司的对赌协议。材料出问题,三千万的单子不仅作废,你们还得赔我一千万违约金。你这是要砸自己的饭碗?”

我靠在车椅背上,看着手背上因为输液留下的淤青。

“王总,那家公司现在归陈立安管。违约金也自然是他这个法人大股东来赔。”

当初为了让他有面子,公司注册时,陈立安是持股60%的法人,我只拿了40%。他一直以为这是我对他的爱,但其实在法律上,不论出了什么问题他都有连带责任。

“那个新总监陈雅,她找的厂子价格极低,都是残次品。”

“王总,你只管让她签字。三天后材料进场,你带质检局的人去突击检查,一千万违约金就是腾飞的合法收入。”

挂断电话,小腹的坠痛又传了过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打起精神开车回了家。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当年掏空了积蓄全款买的。

当初为了照顾陈立安的自尊心,我一直对外说是我们一起凑钱租的。

刚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艾草烟味夹杂着螺蛳粉的恶臭扑面而来。

走到客厅,我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