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和门前,佛子挡住杀红了眼的我,说愿以命相渡。
“用命?”
我嗤笑一声,用染血剑尖挑断他的衣带。
“佛子姿容出尘绝世,不如用身可好?”
我把佛子“请”回公主府,把他这百年沈氏的麒麟子当娼妓玩弄。
逼他穿纱衣礼佛,迫他在情动时诵经。
让他在禅房的巨大佛字面前,语调破碎,再念不出一句佛。
他眼中光华寂灭那天,我掐住他的下巴。
“佛渡不了本宫这等世间恶鬼,明白了吗佛子?”
我让人把他扔出府,以为再无人敢阻我寻死的路。
可我没想到。
当天夜里,他一席红衣似入魔的妖邪,跪于府门前。
开口却还是可怜我。
“阿昭,佛渡不了你,那我便陪你同做回恶鬼可好?”
1
大夏铁骑踏平匈奴王城第三年,我闭上眼,却仍会深陷梦魇。
匈奴王扯住我的头发让我学狗叫,一转头那张脸却变成摄政王。
他拿着沾血的马鞭,一见我流泪就兴奋,逼我脱光爬到他脚边。
可鞭子甩下我又到了羊圈,扑鼻的恶臭散了又来。
压在我身上的人看不清脸,羊圈外排队的人看不到头。
“贱种、母狗,哈哈……”
我猛的从床上惊起。
摸到眼泪的那一刻,我狠狠扇自己两巴掌,拿起身侧的长鞭就往外冲。
直奔向府门外的两只石狮子。
看到它们脚下踩着的头颅,左侧匈奴王,右侧摄政王一颗不少。
我闭了闭眼,才想起呼吸。
“该死的畜生,想必是死前受的苦不够,竟还敢入本宫的梦!”
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那两颗头颅上,我咬牙切齿。
“既忘了当初如何像狗一样求死,本宫这就帮你们好好想一想!”
十几鞭子下去,婢女侍卫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却有一人轻叹,拿过婢女手中的鞋,跪在我脚边。
一身红衣似诱人的妖邪,却低眉顺眼。
握住我的脚腕替我穿鞋。
我满身戾气,掐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
“佛子可是受辱上瘾了?还敢来本宫这里找刺激?”
太和门前,他白衣不染尘,我还真当他成了空山霁月的谪仙人。
直到他阻我杀姜家人。
和亲匈奴前,我曾见过他挥斥方遒,惊才绝艳。
也见过他身披银甲,少年将军。
却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般抽了世家傲骨,低眉顺眼。
想起和亲前,到处都是他心悦姜茹月的传闻,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现在来这里,恐怕还是为了大狱里的姜家人。
我皱眉:“沈玠,为了那已为人妇的姜茹月,你就能这么自轻自贱?!”
“不是为了旁人。”
他挣开我的手,继续替我穿鞋,好像那是世上最要紧的事。
“阿昭,我来陪你。”
他抬头,眼中盛满破碎的月。
“你说你是佛子渡不了的恶鬼,那我便陪你地狱走一遭可好?”
一别经年,他性情大变。
那双眼睛情绪复杂,我还是探出一丝从小熟悉到大的情绪。
是可怜。
年少时母后早逝,父皇爱重姜贵妃。
我与胞弟顶着嫡出的名头,在姜贵妃手下并不好过。
住的是冷宫,吃的是馊饭。
偶尔太监们起了兴致,我和阿弟还要与狗争食。
抢过那半个馒头往嘴里塞,还要笑着朝太监说好吃。
阿弟高烧那日,我磕破了头,跪坏了腿。
没等来太监的怜悯,却等来了误入冷宫的沈玠。
他说动沈妃惩治恶奴,让我和阿弟从此有药有食。
而我惯会看人脸色,得寸进尺。
先是冬日的碳,再是让阿弟读书明理。
沈玠什么都答应,甚至我随口说:
“知晏哥哥,星星要是能摘下就好了,放在床头不费烛火。”
他都能捕来萤虫,替我制一盏星灯。
可等我绣好了连理枝的香囊,准备送给沈玠当回礼时。
父皇身边的陈公公,笑着送来和亲匈奴的圣旨,说是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