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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挑眉。

试探性地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想不想就往嘴里抿。

“将军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我意外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喝完一杯茶后,长舒一口气,道了句:

“好茶。”

我有些失神。

爹爹和娘亲常说,要学一门技艺,才可以抓住男人的心,我选择了品茗。

可当我将辛苦煮好的茶汤端到李夜长面前时,他却让老太监先喝。

他满脸的理所应当:

“朕是天子,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我虽然委屈,但也觉得有理。

直到那日,我撞见他兴起时,肆无忌惮抄起婉嫔的鞋袜,当成杯子豪饮。

那时我就知道,他从不信我。

【就一碗破茶,有什么好喝的?朕宫里那些嫔妃,哪个手艺不比她好?】

【叛军就是叛军,没见识的泥腿子!】

沈颜慢条斯理地抬眸。

“我在江南喝过荀老的忘忧川,略逊你一筹。”

荀老乃是天下茶道大家。

茗茶手艺,自不必说。

【开什么玩笑?朕千金都请不来的茶道大师,茗的茶怎么会比不过苏媛这个连水都煮不明白的贱人?】

“你竟然喝过师父的忘忧川?”

我诧异。

师父极少出手,忘忧川也是上等的珍品,师父他老人家整天嚷嚷着要进棺材里,我都喝不到,沈颜是怎么喝到的?

“你……”

我刚准备发问,沈颜不知何时来我面前。

剑眉星目,潋滟倦返。

他贴近我的身,炽热的呼吸在我耳边轻拨。

“荀老用八两三钱四分忘忧川,求我北上,换你一命。”

“你师父他,常挂念你。”

我的心井一颤。

记忆里那个尖酸抠门的瘦老头,自多年前南下之后,就再无音讯。

他常说他去南边享福了,再也不用管我这个拖油瓶。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师父一直知道我过得不好。

【贱人!荡夫!苏媛,你竟敢当着朕的面,和沈颜亲热!】

【朕要杀了你这对奸夫淫妇!】

李夜长的心声如潮水般扑来,我似乎看见他在阴暗的地窖里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陛下,好痛……”

沈颜眉头一皱。

“谁?”

周围的将士立刻戒备起来,审视着搜寻破庙每一处角落。

【该死,这个贱人竟敢发出声音!】

我愕然,没想到这种局面下,李夜长还在地窖里和婉嫔玩的这么欢。

他疯了吧?

【别动弹,别发出声音,他们要过来了!】

李夜长的心声越发急切。

我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他面目狰狞掐住婉嫔脖子的画面。

“将军,没人。”

将士们搜寻一圈无果。

沈颜意味深长地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怎么说?”

我不悲不喜,声音淡然。

“我说过,李夜长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