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长春宫的赏赐浩浩荡荡地抬进了钟粹宫。
领头的太监扯着公鸭嗓高唱:
“皇后娘娘赏沈贵人——绝品百鸟朝凤蜀锦一件!”
那件流光溢彩的蜀锦刚一展开,整个钟粹宫的宫人都看呆了眼。
金线交织,华贵逼人,那是连四妃都不曾有过的恩宠。
沈宝珠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看到没?!”
她一把抢过蜀锦,死死攥在手里,转头狠狠瞪向跪在地上的我。
“沈清璃,你那个被贬去守陵的亲娘,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钗,划破了我本就没几件完好衣裳的袖口,恶毒地命令道:
“还不快滚去院子里给我举镜子!本宫要在初雪里试试这件蜀锦有多衬我这天命之女的脸!”
寒风凛冽,大雪如席。
我被剥得只剩一件单薄的亵衣,赤脚跪在结冰的石板上。
双手本就烫伤未愈,此刻死死撑着一面沉重的等身大铜镜,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镜中,沈宝珠正穿着那件华丽至极的百鸟朝凤蜀锦,像一只招摇的花孔雀般在雪地里转着圈,放肆大笑:
“我的锦鲤好运系统果然逆天!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皇后,现在不也要拿这种稀世珍宝来讨好我?”
她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在铜镜中放大。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的吃瓜情报系统又开始更新:
【滴!!!绝密核爆级大瓜刷新!!!】
【皇后赏赐的百鸟朝凤蜀锦,其内衬丝线,浸染了南疆奇毒千疮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接触体温便会渗入肌肤,中毒者的症状与天花别无二致!!!】
【皇后意图在明晚的宫宴上,让沈宝珠当众毒发,以天花之症为由,坐实其妖孽降世,为皇室带来瘟疫的罪名,借皇上之手,将其连同沈氏九族,尽数诛灭!!!】
看到这条情报的瞬间,我冻得青紫的嘴唇,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皇后这是要用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天花,给沈宝珠送上一份诛族的厚礼。
这连环死局,当真毒辣。
我看着镜子里那只正在疯狂吸食毒素的嫡姐,不仅没有提醒半句,反而低垂下眼眸,用僵硬的手指悄悄摸了摸怀里那本御膳房总管的账册。
为了给沈宝珠的陌路添把火,我决定用这出我的底牌。
当晚,我顶着高烧,冒死威胁了那个被我拿捏住死穴的御膳房总管。
我让他把沈宝珠日日必喝的美容养颜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极品高丽参和鹿茸熬制的催发气血猛药。
沈宝珠自以为好运连连,连喝药都要捏着鼻子骂两句这后宫的东西不如现代好喝,却对那碗猛药毫不怀疑地一饮而尽。
猛药入腹,她体内蛰伏的病毒,便会在明晚上元夜宴的最巅峰时刻,彻底爆发。
上元夜宴,沈宝珠披着那件百鸟朝凤蜀锦高调入场。
就在她举杯向皇上献媚时,一阵奇痒突然从脖颈炸开。不过眨眼间,密密麻麻的血色疱疹直接蔓延到了脸上!
离得最近的太医院首吓得跌坐在地,凄厉惨叫:“是天花!”
全场大乱,皇上大惊失色。
皇后眼中闪过得逞的毒辣,立刻厉喝:
“护驾!这贱人竟把天花绝症带到御前,是要克死皇上啊!来人,为了圣上安危,绝不能让疫病蔓延!把她给本宫拖出去就地杖毙,立刻焚尸!!”
一石二鸟。
借防疫之名,既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争宠的眼中钉,又能让那枚玉佩的秘密,随着这个活口一起被彻底埋葬。
看着扑上来的侍卫,沈宝珠吓得魂飞魄散。
她的锦鲤系统在真正的皇权杀局面前毫无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冲出,跪倒在皇上脚下:
“皇上息怒!姐姐身上的绝非天花,而是毒!是这件蜀锦有毒啊!”
皇后气急败坏:“一派胡言!太医院首亲口诊断是天花,你敢质疑御医?”
“奴婢不敢质疑院首。”我猛地抬眼,目光看向缩在地上的太医,“但奴婢想问,天花传染极速,您连脉都不切,甚至口鼻都不捂就敢断言,难道不怕死吗?”
太医院首瞬间冷汗涔涔。
我死死盯着他,将吃瓜系统刚刷新的情报狠狠砸出:
“您不怕,是因为您贴身的衣袋里,早就揣着一枚七星海棠配制的避毒香囊!那正是南疆奇毒千疮散的唯一解药!院首大人,串通下毒,欺君罔上,可是要诛九族的!”
皇上本就生性多疑,冷冷一挥手。
大内侍卫立刻上前,竟真的从太医怀里搜出了那个散发着药香的香囊!
铁证如山,太医院首彻底崩溃。
他对着皇上疯狂磕头,拼死指向高坐在上的女人嚎叫:
“皇上饶命!是皇后娘娘!娘娘以臣在宫外的私生子相挟,赐了避毒香囊,逼臣谎报天花,好名正言顺将沈贵人杖毙焚尸啊!”
皇上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如死神般死死钉在了瑟瑟发抖的皇后身上。
“皇后,”皇上冷冷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