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胆囊炎住院一周，我陪了六天，白天上班晚上守夜，熬得眼底充血。

评分仪给我的累计加分是85，平均每天12.1分，评语是“责任性看护”。

弟弟在第三天下午来了十分钟，带了束花，坐在床边用平板给我爸放了一段相声。

我爸笑了三次，评分仪当场奖励80分，评语“情绪价值供给优秀”。

我名下的那套学区房，是当年我和老婆掏空积蓄、又跟我妈生前留下的钱一起买的，我爸最近突然频繁提起。

“明远啊，你弟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必须有套像样的房，你那套学区房反正空着，要不先过户给你弟？等他宽裕了再给你钱。”

我说那房子我们打算留给女儿上学用。

第二天，家族群里，弟弟发了段带着哭腔的长语音。

“爸，我不该让哥为难的，我租房子结婚也一样……”

三分钟后，评分仪警报声大作，“检测到亲情资源分配严重不均，兄长存在囤积倾向，对家族整体和谐度构成威胁，亲情指数-100！”

我爸电话立刻打过来，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我老婆。

“小娟，你劝劝明远，兄弟如手足，他现在条件好了，帮衬弟弟是应该的。那评分仪你也看到了吧，机器不会说谎，明远这分数……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我抢过电话：“爸，那房子是我和小娟的婚前财产，跟您、跟明轩都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爸的声音突然苍老下去：“明远，爸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没求过你什么，现在我老了，就这点心愿，你都不肯满足？那评分仪上的数字，你看着就不难受吗？”

他挂了电话。

那晚，评分仪上我的亲情指数是-47，弟弟是1023。

屏幕上还有一行小字，不断滚动：“孝道缺失者，应反思自身，积极弥补。”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我爸七十大寿那天。

我提前一个月订了最好的酒店，亲自敲定菜单，把他老战友、老同事都请了。

生日礼物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从拍卖行拍下的一幅他念叨了十几年的已故画家遗作。

弟弟的礼物是一个号称能吸收宇宙能量的玉石枕头，包装盒上印着某短视频平台的Logo，一看就是直播爆款。

切蛋糕前，弟弟忽然举着手机站起来，“爸！今天我给您在平台开了直播！让全网见证您的幸福！家人们，给老爷子点点关注，刷个小礼物祝寿啊！”

我爸一愣，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我儿子就是时髦！”

直播镜头扫过，弟弟声情并茂，“家人们看！这是我爸，七十了精神多好！这是我哥，大老板，今天这酒店就是他订的，哎哟谢谢孝行天下送的火箭！谢谢明轩最孝送的跑车！”

评分仪就摆在主桌旁边，此刻屏幕疯狂闪烁，各种特效炸开：“实时亲情热度暴涨！孝心传播效应卓越！亲情指数+500！！！”

我无视他的哗众取宠，将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拿出一看，秘书发了十七条消息。

那个关乎公司下半年生存的百万订单，对方负责人突然改期，今晚必须见面，否则就签给竞争对手。

我走到我爸身边，压低声音：“爸，公司有急事，我得去一趟，我尽快回来……”

我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直播镜头正对着我们。

弟弟立刻把手机凑近：“哥，什么急事比爸七十大寿还重要？家人们你们评评理！”

弹幕开始滚动：

“呵呵，果然有钱就变味。”

“老爷子过寿都留不住儿子？”

“看评分仪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