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子宸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扫把的模样,顾曼华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扑过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哎哟我的心肝!你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在我脚上的人字拖上,满脸鄙夷:
“你这个粗俗的广东女人!子宸患的是罕见的天才抑郁症,需要的是最顶级的心理医生和绝对干净的环境!你懂不懂心理学?你居然让他扫地?伤害了他的心灵你赔得起吗!”
靠在姑姑的爱马仕包上,顾子宸立刻垂下眼帘。
他一句话没说,瞬间恢复了那副虚弱破碎的濒死模样。
只是在顾曼华看不见的死角,他掀起眼皮,冷冷地斜了我一眼,带着明晃晃的试探与挑衅。
“姑姑说得太对了。”
我不仅没生气,反而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病确实高级,一般的心理医生根本治不了。我看啊,八成是中邪了。”
在顾曼华错愕的目光中,我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道长吗?带上你的家伙事儿来一趟,对,病得不轻,估计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不到半小时,别墅大门被推开。
我那在京城开香烛店的道长朋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左手摇着三清铃,右手拎着一把桃木剑,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道长在价值千万的奢华客厅里疯狂做法转圈圈,铃铛摇得震天响,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你、你们在干什么!疯了吗!保安!”
顾曼华吓得花容失色,抱着顾子宸直往沙发角落缩。
我充耳不闻,指了指顾子宸:
“道长,就是他,邪祟攻心。”
“交给我!”
道长大喝一声,反手摸出一张黄符,“啪”地一声点燃,直接扔进一个粗瓷碗里,兑上水搅和了两下。
随后,他端着那碗还飘着黑色灰烬的符水,一步步逼近顾子宸。
顾子宸死死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瞳孔骤然紧缩。
昨晚被癍痧凉茶物理锁喉,苦到灵魂出窍的恐惧,像海啸一样瞬间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绝症外壳。
在符水即将怼到他嘴边的前一秒,这位高冷,破碎的天才小少爷,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一把推开还在尖叫的顾曼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穿着人字拖的大腿,眼泪狂飙,爆发出了五岁孩子最纯粹的求生欲:
“妈!我没病!我没抑郁!我好得很!求你别让我喝符水!!”
看着死死抱住我大腿,哭得毫无天才包袱的顾子宸,我朝道长挥了挥手,示意他把那碗黑乎乎的符水端远点。
旁边的顾曼华气得直跺脚,骂骂咧咧地拎着爱马仕跑了。
我低头瞥了眼还在抽噎的小屁孩,冷酷无情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既然没病,就给我老老实实去上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