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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跑车伴着刺耳刹车声停在医院门口。

陆昭昭穿着宽大的黑T,头发随意束起,眉眼锋利又张扬。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去缴费处刷卡垫付了所有欠费,又动用关系,连夜从省城调来了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

忙完以后,她才靠在走廊墙边,转着车钥匙看我。

“别这么看我,这钱算你借我的,要还的,算利息。”

我在她面前哭得狼狈不堪。

她沉默地递来一包纸巾。

“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在陆昭昭的帮助下,母亲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为了还钱,也为了赚学费,陆昭昭让我去她家公司一个项目组做短期兼职。

几天后,我抱着文件从公司大楼里出来,一辆熟悉的宝马停在台阶下。

江棠从车上下来,脸色阴得可怕。

她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像压着怒火:

“林砚,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我冷冷看着她:“让开。”

“为了钱,你连脸都不要了,跑来跟陆昭昭那种人混在一起?”她咬着牙,“离开了我,你就只能去给这种二世祖当玩物吗?”

我只觉得荒唐。

“我的事,和你江大小姐有关吗?”

我刚要绕开她,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给过你钱,是你自己不要。现在跑到这里来卖惨卖身,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我反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

“别提我爸妈,你不配。”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第二天,班级小群里就疯传起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上了陆昭昭的车,还和她在高级餐厅门口说话,角度暧昧极了。

配文更恶毒:

“难怪之前舔江棠,现在不舔了,原来是攀上更高的枝了。装什么清高,还不是给有钱女人当玩物。”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手脚冰凉。

紧接着,苏承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他和江棠的聊天记录。

江棠:“他变了,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真是看错了他。”

苏承回复:“算了小棠,人各有志。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着急,阿姨才过世几天,他就有心情去傍大款了……”

我看着那句“阿姨才过世几天”,浑身的血液逆流。我妈明明还在ICU抢救,苏承居然在背后这样诅咒他!

还没等我喘过气,苏承又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是江棠那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砚,以后我们两清了。别让我再看见你,嫌脏。”

“脏”这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钉进我的心脏。

就在我快要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击垮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是医院打来的。

“林砚!快来医院!你母亲突然出现严重并发症,急需进行开颅手术!马上交八十万手术费,否则人就没了!”

我疯了一样冲向医院。

跪在手术室外冰冷的走廊上,我看着手机里催缴手术费的通知,余额,零。

陆昭昭的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她跟她父亲去外地处理紧急项目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绝望的深渊里极速下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江棠发来的一条短信。

内容是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我颤抖着手点开图片。

照片里,我那个一辈子要强、从来不肯低头的父亲,正佝偻着背,在江母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笔,准备在一份放弃所有索赔、承担天价违约金的协议上签字。

而那句附带的话是:

“求我。或者,让你爸去坐牢。”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夏日的阳光刺眼到残忍。

而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