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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自己御剑回去。

中间出了些差错,摔了一跤,把自己弄得一手血。

回到弟子居时,容澈正在院子里的树下练剑。

他运剑如神,丝毫没注意到我。

我看着他飞动的身影,眼前有些模糊,迷迷糊糊间好似看到了夫君在练剑,而我则在一旁啃着酸果子。

但夫君温和儒雅,容澈淡漠冷硬。

完全不像一个人。

但我还是有些恍惚了。

脑中突然冒出师尊和容澈的对话——

「当年假扮魔王乃迫不得已,误了师妹。」

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去,喊住他:

「师兄。」

容澈停下动作,似是在等我开口。

我抬起头,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生平第一次平视他。

「师兄,从前是我不对,往后不会再和你闹了。」

许是震惊于我突如其来的变化。

容澈一直没说话,只是狐疑地盯着我。

半晌,他开口问:「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怔怔地望着他。

从前夫君也爱说这句话。

他剑术亦是了得,体能卓越,虽生了副冷峻的面容,床笫间却滚烫如火。

他常常贴着我的脖颈,喘着粗气问:「还想玩什么花样?」

他们明明是一个人。

容澈也没有失忆,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或许真就是厌恶我,厌恶那段回忆。

如他所说,都是他迫不得已。

眼眶又开始发热,我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

似乎是想要再确认,我伸出手去扯容澈的袖子,「我只是希望跟师兄和平相处,不再有争端。」

回来得匆忙,我只是用手帕擦了擦手。

手上还有血迹。

容澈盯着袖口染上的红色,嫌弃地撇开手。

「我从未想过争端。」

「也请师妹自重。」

他确实不是我的夫君。

但哪怕是演出来的。

当初我也真切体会到了爱意。

夫君不善言辞,为人赤忱。

上元节时,我拉着他去买花灯。

一路上火树银花,车如流水。

我买了盏蓝虾形的花灯,递到他手上后,在他身边绕起圈,「楚误,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光医者仁心,还生得很好看?」

他长得一本正经,不禁撩拨。

有时我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就红着耳瞥开脸。

像只高傲的狸花猫。

真好看呀。

身边人来人往,楚误又一次红了脸,他压低声音说:「好了心宁,回家再说。」

那日确实是回家后说的。

只是说的方式和往常不一样。

我和楚误成了夫妻。

起初他还羞赧要面子,说什么都不好意思。

没想到后来,越来越过分。

不知从哪学的骚言骚事,整日折腾我。

临睡前,他把我搂在怀里,许诺:「许心宁,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不然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拐回来。」

我佯装打了个寒颤。

没等说话。

院里一声巨响。

我们披上衣服,着急打开门。

几个黑衣男子提剑跪在地上,「请尊上跟我们回去,别再留恋人间医术了!」

我这才知道,我的夫君是鼎鼎有名的魔王。

上人间行医来了。

魔王当然没跟他们回去,继续缠着我。

只是他越缠越紧,看到我和隔壁王哥说话,要吃醋。

哪天没缠着亲他,他不爽。

本来只在夜里的床笫之事,甚至蔓延到了白天。

实在可怕。

我都想提前回云衡宗了。

我提醒过后,他安分了不少。

不再那般缠着我,甚至时不时变得有些像我某个师兄。

我没得来得及深思,黑衣人又来了。

老魔王催夫君回去。

我起初觉着自在,可到了后来望着空档的院子,竟开始睡不着觉。

等他回来,已是两个月后了。

他的确不怎么缠着我了。

床笫接触也愈发少了。

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想着也许是老魔王死了,他心中难受,并未深思。

好在他越发温柔,什么都纵着我。

我便愿意与他长长久久。

只是一个月后,师尊传信让我回去。

宗门禁止弟子与魔族成婚,尤其对方还是魔王。

与是我和夫君私奔了。

却没成想,那是最后一次相见。

容澈斩了我的夫君。

魔王离世,肉身化作飞光,什么都未留下。

而我也被容澈抓了回去。

眼下才知他失踪两年的原因。

他在和真魔王的争斗中,斩了真魔王,又用易容术换上魔王的脸,打算去魔界解决老魔王。

他在战役中突破了境界,却坠下山崖,失去了记忆。

从此在小镇上行医治病。

和我贪恋被窝的温暖。

但好景不长。

他在回魔界前不久就恢复了记忆。

后面的夫君是他装出来的。

就为了解决老魔王,为了合理解决我们这桩婚事。

我的夫君一早就死了。

容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