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麻烦季陵,我也开始躲着他。
没成想他会找上我,让我继续学习御剑。
季陵温润有耐心,加上我有基础,教了半天我就如鱼得水了。
其实容澈也教过我。
但我一直没学会。
第二天,季陵没有过来。
为了感谢他,我做了些点心送去他院子里。
他和容澈都在。
两人之间有个小团子,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见我过来,季陵朝我招了招手,「心宁,来得正好,我们准备下山看灯会。」
我才想起来今日是上元节。
季陵跟我介绍那个孩子,「这是大师姐的女儿,托我照看两日。」
小女孩约莫两岁,眼睛又圆又黑,煞是可爱。
两岁。
女孩。
我心口一窒。
怕被发觉异常,默默收敛情绪。
灯会上,季陵抱着女孩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望我。
「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抹了抹眼角,笑道:「风有点大,沙子进眼睛了。」
小女孩被季陵抱烦了,吵着要容澈抱。
容澈沉默地盯她半晌。
还是把人抱了过来。
小女孩靠在他肩头,时不时玩玩他的头发,时不时捶捶他的肩膀,最后靠着他睡着了,口水落在衣裳上。
容澈皱着眉,把孩子扔给季陵。
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恍惚。
我停下脚步,用很低的声音说:「我不想逛了。」
两人停下脚步。
季陵问我是不是累了。
容澈却皱起了眉。
我看着他不满的神情,转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
我们也有一个女儿。
「夫君」死后,我被抓回云衡宗,连着吐了几日。
旁人都以为是我意志消沉,心绪不佳所致。
连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容澈非拉我去训练,我又忍不住干呕。
他当即动了怒,「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许心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云衡宗的公共课包括医术,容澈成绩很好。
他想给我把脉,被我狠狠甩开。
我回房间沉寂了一夜后,也发现了不对劲。
我有了身孕。
三个月了。
那是夫君和我唯一的孩子,这意外地将我从消沉中拉了回来,点燃了未来的希冀。
十三岁开始,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把师尊当成亲人,可师尊时常闭关,我依旧举目无亲,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个孩子,我要留下。
我鼓起勇气和师尊告了假。
师尊看着我,像是想到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去罢,两年内回来就好。」
我清楚地记得,容澈的眉头皱了皱,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烦躁。
他冰冷而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带讥讽,「你又想怎么样,又跑一次?」
我懒得理会,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六个月后,女儿出生了。
那夜漫天雪花,我把她搂在怀里,露出了几个月来难得的笑容。
师伯座下的师姐和我是老乡,也是个医修。
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我。
孩子一岁半的时候,我得回宗门了。
师姐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摇着,「你快回去罢,再不回去他们该怀疑你了。每个月不是有一次假嘛,那时候你再回来看孩子,反正不远。」
「但提前说好了,你得付我薪水。」
两年里,只要有假我就回来看孩子。
女儿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我,却没有一处像夫君。
师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儿,欲言又止,「……你觉不觉得小瑶瑶像一个人?」
女儿的鼻子和嘴,竟像极了容澈。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大跳。
只好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开了就不像她爹了。
瑶瑶不明所以,睁着圆溜溜地眼睛看。
一会喊「姨姨」,一会喊「娘娘」。
小嘴停不下来。
我被喊得心花怒放,哄孩子睡着后,又帮师姐清扫了医馆了,子时才回宗门。
容澈从天而降拦在门前。
他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警告地说:「倒是我小瞧了师妹,晚归就是为了瞧一个孩子?」
我警铃大作,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没等胡诌,就听他继续说:「哪怕你与周师妹再要好,也得遵守宗门戒律。」
若非他斩了我的夫君,我不至于偷偷摸摸看孩子。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