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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大伯走了。

屋里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

哥哥没去康复中心。

“行了,别演了。”哥哥冷笑。

“你摸着良心说,你当年骗他的时候心虚不?”

“要不是我天生小儿麻痹,你能想出这种损招?”

我以为父亲会反驳。

可他笑了。

“儿子,你管那么多干嘛。留着他有用。”

“你的下半辈子,总得有人管吧?”

“把他留在跟前给你做假肢,做牛做马,还省了护工钱。”

哥哥哼了一声。

“那他现在去技校住校了,谁给我倒尿盆?”

“我给他说了,让他走读。你白天在家,他晚上回来正好伺候你。”

哥哥得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我蹲在门口。

把眼泪憋了回去。

等了五分钟。

哥哥回了房间,父亲去了卫生间。

我推开门,冲进父亲卧室。

拉开床头柜找到保险柜的备用钥匙。

打开保险柜,拿出户口本揣进衣兜。

关门的时候,手碰到了最底层一个塑料袋。

里面裹着一本旧病历。

我抽出来扫了一眼。

病历封面写着哥哥的名字。

日期是十八年前。

我来不及细看,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把病历塞进衣服里,溜了出去。

跑出三条街,我才停下。

低头摸出病历,手心全是汗。

翻开第一页。

【患儿,3岁,确诊为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双下肢肌肉萎缩。】

我的手抖了起来。

小儿麻痹症。

哥哥根本不是因为救我被车压断了腿。

他是天生残疾。

我继续往后翻。

诊断书上盖着市医院的红章。

十八年。

他让我背了十八年的罪。

哥哥变成这样,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是父亲编造了一个车祸的谎言。

把罪名安在了一个刚记事的孩子头上。

用这份“罪”,绑了我十八年。

我抹掉眼泪。

我要好好复习,离开这群吸血鬼。

户口本交给老师的当天。

我的退学和复读都办好了。

李老师给我安排了最好的理科班。

申请了全额贫困补助。

“你这个分数,安心考一年,清华姚班跑不掉。”

我点头。

复读的前两周很平静。

我按他们的要求每天走读,晚上回家照顾哥哥。

直到第三个周末。

父亲破天荒地下厨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炖鸡汤。

还有一盘昨天的剩炒饭,专门摆在我面前。

父亲端着汤出来,脸上堆着笑。

“老二,先帮你哥把虾剥了,他手没劲。”

哥哥坐在轮椅上,看到虾就拍桌子。

我坐下来,给他剥虾。

哥哥一把抢过去,连盘子带壳推到地上。

他尖叫着抓起桌上的热鸡汤,直接朝我泼过来。

滚烫的汤汁浇在手背上。

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我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

父亲弹起来,一把搂住哥哥。

“哎呀老大,没烫着吧?”

他抬头瞪了我一眼。

“你顺着他点!不知道你哥脾气不好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水泡。

没说话。

父亲拿了一管烫伤膏扔给我。

“你说你哥也是可怜,要不是当年为了救你……”

他眼眶泛红地看着我。

“老二,你哥这辈子就靠你了。”

“爸年纪大了,以后我走了,他没人管怎么办?”

我没接话。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你就当是给爸吃个定心丸。来,看看。”

那是一份专利转让协议。

【本人自愿将AI智能义肢的所有底层代码及后续专利,无偿转让给兄长。并承诺终身承担其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