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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我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小宇坐在副驾驶上,依然保持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姿势。

“小宇,”我咽了口唾沫,温柔的开导小宇,希望他能告诉我更多细节。

“你告诉妈妈,你是在学校哪里看到尸体睁眼的?”

小宇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在操场?还是在教学楼?它们长什么样子?”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躁。

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剧烈地动摇了一下。

车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买早餐的行人,背着书包说笑的学生。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鲜活。

我摸了摸副驾驶上沉甸甸的炸药包。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万一陆峰是对的呢?万一真的只是小宇的自闭症复发了,产生了幻觉?

我为了小宇的话跟丈夫离婚,违法自制炸药,没有回头路了。

并且我这一按下去,祸及到其他无辜的生命,我就是千古罪人,我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我即将踩下刹车的那一秒。

车子拐过一个弯,市重点小学的校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一直沉默的小宇突然猛地抬起头,他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伸出一根纤手指,直直地指向学校新建的实验楼。

“那里。”小宇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个孩子,“实验楼地下室。我在那里看见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新建的实验楼正好盖在旧校区的废弃操场上。

我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瞬间灰飞烟灭,止不住埋怨刚才的自己。

我怎么能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而且我赌不起。

二十年前我妈没赌赢,二十年后,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命、拿整个市区的命去赌。

七点二十分。

我把车横停在校门口,拎着背包,拉着小宇径直冲进了教学楼。

门口的保安还在打瞌睡,根本没反应过来。

将炸药都安装好后,我带着儿子一脚踹开了一楼广播室的门,将里面正在准备晨间广播的值周生吓得尖叫逃窜。

我锁死广播室的门,打开全校麦克风,将音量推到最大。

“全校师生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我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

“我是三年二班陆宇的家长。我在学校实验楼不同区域安装了高威力炸弹。请所有师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撤离教学楼,到大操场集合!立刻撤离!我将在十分钟后引爆!”

校园里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老师声嘶力竭的组织声交织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将学校团团包围。

我透过广播室的窗户,看到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封锁了校门。

拿着大喇叭的谈判专家正在外面喊话。

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悦!你疯了吗!”电话那头,我妈不停的咒骂,“现在全网都在播你的新闻!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给我的脸上蒙羞!我当初真不该生下你这个孽种!”

听着她恶毒的咒骂,我却突然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当年爸没疯,爸是为了救人牺牲的。”

电话那头卡壳了一瞬,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攻击。

“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从今往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我跟你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