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男生呼啦一下围过来，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赵磊的脸几乎怼到我面前：“你把那张纸撕了，听到没有？”

另一个男生直接伸手去够老师手里的情况说明：“老师，她写的不算数，我们全车人都看到了，准考证是她自己弄坏的。”

随车老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纸攥在身后。

“同学们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没人听他的。

林楚楚从陆景川怀里抬起脸，眼泪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往下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可怜。

“老师......我家在村里，我妈一个人种地供我读书，我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处分，她会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我真的只是想让大家考前放松一下......我没有恶意......”

几个男生红了眼眶：“老师，楚楚家里确实困难，她就是性格活泼才开这种玩笑的。”

“宋知夏家里有钱，复读一年对她来说就跟玩似的，何必非要逼死楚楚。”

“就是，她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少她一个清北也不少块肉。”

陆景川站起来，挡在林楚楚面前，像一面盾。

“知夏，我最后说一次——把那张情况说明要回来，撕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不听，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非要报警毁了她的一生——”

“你这种冷血的毒妇，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然后悬崖边，风很大，他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背，用力一推。

我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随车老师被两拨人夹在中间，急得满头汗，他看了看表，声音都劈了：“离开考还有二十五分钟，再吵下去谁都考不了！”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班主任刘老师一脸铁青地冲上车，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考务老师。

“刘老师！”林楚楚眼睛一亮，立刻擦干眼泪跑过去，“刘老师，宋知夏她——”

“先别说话。”

刘老师一把绕过她，径直走到随车老师面前，接过透明笔袋。

考务老师戴上手套，把碎片一片一片拼在文件夹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楚楚不安地揪着衣角，目光在陆景川和刘老师之间来回跳。

陆景川搂着她的肩膀，朝她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没事。”

考务老师拼完最后一片，拿起放大镜对着照片区域看了十几秒，然后拿出手机，调出考生信息数据库，反复比对。

一分钟后，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景川，最后转向刘老师和随车老师，声音压得很低，但整辆车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撕毁的这张准考证，不是宋知夏的。”

“是陆景川的。”

全车鸦雀无声。

陆景川搂着林楚楚肩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