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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舟紧跟着发了个转账,一万块。

“本来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给暖暖拆了,先收着钱,明天哥带你去买新裙子。”

AI收了,回了一串可爱表情。

“谢谢廷舟哥。”

群里一片温馨。

AI正替我扮演他们想要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他们甚至没看过那瓶药上的字。

管制类镇痛药。

用于中重度癌性疼痛。

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任何关于我的东西。

我疼得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天还是黑的。

我躺在地板上,眼眶干干的,流不出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我摸到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响起:

“念念?”

我鼻子一酸。

“院长奶奶,我要死了,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苍老的哭腔。

“奶奶来接你。”

院长奶奶连夜把我接回了孤儿院。

第二天,家族群炸了。

妈妈连发了十几条语音,爸爸打了三个电话,问我在哪。

我慢慢打字:

“爸妈,学校有个交换生名额,我已经报名了,要出国三年。”

妈妈回:

“怎么不提前说?”

爸爸给我卡上打了五十万:

“在外面别亏待自己。”

顾廷舟说:

“等你回来。”

然后话题换了。

“暖暖抑郁症又犯了,估计是生日没过好,咱们重新办一个。”

我关上手机。

窗外那颗老树还是十八年前的样子。

我在这棵树下等了十五年,等来一个家。

又用三年,还了回去。

离医生说的期限还有十天,我突然休克。

醒来时,头顶是ICU惨白的灯。

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要法定监护人签字。

院长奶奶签不了。

我拿起手机给妈妈发消息:

“妈妈,需要你签个字。”

没回。

给爸爸打电话,无人接听。

给顾廷舟发微信:

“廷舟哥,我在医院,帮我联系爸妈。”

二十分钟后,他回了语音。

背景里有海浪,有烟花,有欢呼声。

“念念,今天在给暖暖补过生日,全家在三亚。”

“别闹小脾气,乖,等你回国,哥带你去游乐场再玩一次。”

ICU很安静,我伸手,拔掉了输液管。

院长奶奶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念念!”

我看着她:

“奶奶,我累了。”

她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哭。

签了自愿放弃抢救同意书。

手没什么力气了,签得很难看。

爸妈还有顾廷舟转给我的钱,大半捐给孤儿院。

剩下的租了独立服务器,交了电费和网费。

三年。

够AI替我活到回国那天。

手机突然亮了。

顾廷舟打来了视频。

屏幕里烟花漫天,金的,红的,紫的。

一朵接一朵炸开。

爸妈坐在沙滩桌前,一人一只虾,往林暖碗里堆。

顾廷舟把镜头转向自己,笑着说:

“念念,你看,多美。等你回国了,哥带你来。”

我张了张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下次了。”

“爸妈,顾廷舟,再见。”

那头林暖喊:

“廷舟哥哥你怎么不吃呀!”

顾廷舟应了声,挂断了视频。

最后的日子,我回了孤儿院。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很亮。

跟那次发烧到四十度,我倒在走廊看到的一样。

那时我想,有人来抱抱我就好了。

三年后。

林家生意越做越大,顾廷舟也接手了公司。

妈妈逢人便夸:

“念念出国后懂事多了,每天问我吃了没。”

爸爸笑着附和:

“从不跟暖暖争了,这才是姐姐的样子。”

顾廷舟翻着聊天记录。

这三年,“林念”每一条消息都温柔、乖巧、妥帖。

不争,不抢,不让任何人为难。

但他心中越发不安。

六一儿童节那天,爸妈还有顾廷舟早早到了机场。

左等右等,不见我出来。

顾廷舟发了一条微信:

“我们到机场了。”

对话框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弹出一条消息。

“服务器余额不足,AI林念已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