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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有贺家那边的亲戚过去敬酒。

都是些我逢年过节见过面的熟面孔。

大伯、三叔、远房的表姑。

他们一个个穿戴整齐,满脸堆笑。

婆婆春风满面,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哎哟,还是我们婉如这孩子好!”

她拍着大腿,语气里全是炫耀。

“懂事、孝顺,把她妈这六十大寿办得比春晚还热闹。”

“我们建业能找着她,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个远房表婶立刻凑上前接话。

“就是就是,听说建业不仅全款掏了这寿宴的钱。”

“还打了三十万的金寿桃!”

表婶眼睛里冒着精光。

“婉如妈可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金龟婿。”

婆婆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下巴扬得高高的。

“三十万算什么?”

“只要婉如高兴,我们建业舍得!”

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刻薄。

“不像前面那个丧门星!”

“占着茅坑不拉屎,嫁进来几年连个蛋都下不出。”

“还天天作天作地,抠抠搜搜地要管着建业的工资。”

“幸亏建业果断,把那不识好歹的泼妇给踹了!”

婆婆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嗡嗡作响。

当初贺建业创业失败,欠了一百多万的债。

讨债的把家里的门泼满了红油漆。

是我每天打着两份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炒饭。

省吃俭用,一点一点帮他把窟窿填上。

因为长期的劳累过度和作息不规律。

导致我输卵管严重堵塞,受孕极其困难。

医生拿着报告单叹气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掉得比我还多。

“好闺女,是我们老贺家对不起你啊。”

“只要你们俩感情好,没孩子也无所谓。”

“大不了以后领养一个,你永远是我亲闺女。”

亲闺女?

如今,我的血汗钱填平了他们家的坑。

我的身体被拖垮。

在他们嘴里,我却成了“不下蛋的母鸡”。

成了“丧门星”。

成了被贺建业果断踹掉的“泼妇”。

表婶还在旁边附和。

“可不是嘛,那种不会下蛋的女人留着干嘛。”

“还是婉如好,听说都怀上了?”

婆婆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

“可不,刚查出来,两个多月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们建业总算是有后了。”

我站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死死咬着牙。

强压下冲过去掀翻那桌海鲜拼盘的冲动。

现在闹,太便宜他们了。

我转身。

顺着走廊,走向尽头的贵宾休息室。

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女人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林婉如正在里面招待着她亲近的几个朋友。

林婉如透过窗户玻璃的余光瞥见了我。

大概是觉得我穿得太素净,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她挑了挑眉,语气傲慢。

“你是酒店的对接经理?”

“还是建业底下新招的文员?”

她摆摆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不用在外面候着,这里有我姐妹帮忙就行,你出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