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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寿宴上,沈氏命我穿着最轻薄的婢女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托着沉重的果盘,供往来的宾客取用。

我的膝盖早已红肿,双臂因为长时间的负重而剧烈颤抖。

谢墨白坐在主位,与沈氏言笑晏晏,他连余光都没扫向我。

【啧啧,小炮灰太惨了。沈氏故意让她在大庭广众下露脸,就是为了羞辱她,让她以后在贵人面前抬不起头。】

【快看!剧情点来了!那个舞剑的谢家旁系谢志远,他的剑不对劲!】

【那是有毒的软剑!谢志远想趁着谢墨白醉酒,在这大好的寿宴上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我的呼吸陡然一滞。

没人知道,昨夜我拆了谢墨白赏我的那支金簪,偷偷换了一面薄如蝉翼的护心镜,死死勒在胸口。

怀里还揣着一包托人弄来的猪血,就压在镜面上。

我知道,这是我苏青竹这辈子,唯一能赢过沈氏的机会。

场中,谢志远正借着酒劲舞剑助兴,剑光如银蛇乱舞,引得宾客阵阵叫好。

而谢墨白正端起酒杯,神色微醺,浑然不知死神已近。

我看准了那个方向,看着谢志远原本花哨的剑招突然一变,剑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冲谢墨白的心口而去!

那是杀招!

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猛地尖叫一声:

“侯爷小心!”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掀翻了手中沉重的果盘,疯了一般撞开谢墨白身前的案桌,扭动腰肢,精准地用左胸迎向那道剑光。

剧痛虽然被护心镜挡去了大半,但巨大的冲击力仍震得我胸口发闷。

猪血瞬间炸开,猩红的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我单薄的婢女装,也溅了谢墨白满脸。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沈氏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谢墨白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死死地接住我下滑的身体,手掌触到我胸口那一滩惊心动魄的血红,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苏青竹!”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我故意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真正的血沫,无力地伏在他肩头,眼神涣散,颤抖地伸出带血的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侯爷……别怕……青竹……护住你了……”

我的手在半空中颓然滑落。

【卧槽!这剧情不对啊?这小炮灰是疯了吗?】

【谢志远这一剑刺偏了?不对,是没入心口,但这血出的量……救不回来就是个死!】

【看谢墨白的眼神……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这样为他拼命……】

谢墨白像是疯了一样,不顾沈氏的阻碍,一把横抱起我,猩红着双眼冲出了大厅。

我躺在他滚烫的怀里,视线渐渐模糊。

我知道,这一剑如果我不死,从此往后,沈氏哪怕再贤良,也敌不过我这道深可见骨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