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城南夜市先出事了。

一个卖烤冷面的老板在同城短视频平台发了视频。

画面里，他拿着一张撕下来的二维码贴纸，气得手都在抖。

“大家帮我看看，这是不是新型偷钱？我摊位收款码被人盖了三天，顾客都说付了，结果钱没到我账户，少了七千多！”

视频很快上了本地热榜。

评论区炸开。

“我家水果摊也遇到了！”

“大学城美食街好几家都被贴了！”

“这不就是盗窃吗？查！必须查！”

“现在二维码都是实名的，真以为查不到？”

当天晚上，班级群里第一次没人炫耀。

过了很久，张凯发语音，声音发颤。

“你们谁在城南夜市贴过？那个烤冷面老板报警了。”

陈浩立刻问：“报警有什么用？他知道是谁吗？”

“他说已经调监控了，还联系付款顾客核对记录。”

群里安静几秒，随即炸开。

“不是说小摊查不出来吗？”

“念念，你快说句话啊。”

“我昨天也去过城南，会不会拍到我？”

沈念念迟迟没出现。

十分钟后，她才发消息。

“大家先别慌。夜市人那么多，监控不一定清楚。再说钱进的是个人账户，他们怎么证明是偷？”

秦野立刻附和。

“对，最近先停几天，把朋友圈删干净。”

沈念念又补了一句。

“收款记录也清一下，截图别留。”

我忍不住冷笑。

她以为删聊天记录，就能删掉平台后台数据。

第二天上午，张凯先崩溃了。

“警察来我家了！”

后面紧跟着一张截图，是他妈发来的消息。

“马上回来，派出所在等你。”

群里瞬间炸锅。

“我也接到电话了。”

“我爸让我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沈念念！你不是说查不到吗！”

陈浩连发几条语音，声音尖得刺耳。

“我妈刚扇了我两巴掌，说我要是留案底就别回家了。沈念念，你出来啊！”

这一次，沈念念沉默了很久。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大家统一口径，就说是姜颜先提的。”

我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

哪怕这一世我什么都没说，她还是要把我拖下水。

沈念念继续发。

“她之前看见我们做二维码的时候没有反对，后来怕出事才退群。我们都可以证明。”

秦野紧跟着发。

“对，就说她一开始参与了，只是后来看到事情闹大才装清白。”

张凯像抓到救命稻草。

“明白了，大家都这么说。”

“只要证明她才是主谋，我们就能轻点吧？”

沈念念发了个哭泣表情。

“我也不想这样，可大家都是同学，她不能一个人置身事外。”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上一世桥洞里的拳头、砖块和潮湿气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们从来没变。

他们不只是蠢。

他们就是坏。

下一秒，支付平台忽然弹出提醒。

“收款99元。”

付款备注：烤冷面。

我的呼吸顿住。

那是我的旧收款码。

果然，沈念念把我的二维码贴出去了。

门外也在这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谁啊？”

我走到猫眼前。

楼道里，秦野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他身后是沈念念、张凯、陈浩，还有几个同学。

沈念念眼眶通红，手里举着手机，像早就准备好了录像。

秦野抬手用力砸门。

“姜颜，开门！”

“别装清白了，警方已经查到，有一笔钱进了你的账户。”

沈念念对着手机哭。

“大家看见了吗？”

“我一直不敢说，就是怕她报复我。”

“其实最早提出偷换收款码的人，就是姜颜。”

秦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阴冷又笃定。

“证据都在你账户里了，你还想赖？”

我低头看着那条到账记录。

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