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我跟着马车来到了镇远侯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连门口的石狮子都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傲气。
管家从旁边开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角门,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大小姐,夫人说了,您身份特殊,又刚从义庄回来,不宜走正门冲撞了府里的贵气,请走角门吧。”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低矮的角门。
走角门?
我堂堂暗影司首尊,当今陛下亲封的镇抚使,连皇宫的午门都是骑马直入。
我冷笑一声,后退半步,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紫檀木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门栓瞬间断裂。
两扇大门轰然洞开,狠狠砸在墙上,震落无数灰尘。
管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我踩着满地碎木,大步跨入侯府。
侯府正厅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被这一声巨响彻底撕裂。
我踏入正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主位上坐着威严的镇远侯沈啸,旁边是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侯夫人。
而坐在他们下首,穿着一身云锦织金长裙、头戴红宝石步摇的少女。
就是霸占了我十四年身份的假千金,沈明月。
看到我踹门而入,沈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若是对月儿不满,冲着我来便是,何必砸了家里的门……”
她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哽咽。
二哥沈锋是个武将,脾气火爆,见状直接拍案而起。
“放肆!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在侯府撒野!”
他大步冲过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狠戾。
“还不快滚过来给月儿磕头赔罪!惊了她的身子,我活劈了你!”
我站在大厅中央,冷眼看着这群所谓的血亲。
十四年前,侯夫人带我去上香,遭遇山匪。
为了保护沈明月这个外室生下的真爱之女,他们把我这个正室嫡女推下马车,引开山匪。
我被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咬断了三根肋骨,差点成了烂泥里的一具白骨。
如今,他们居然要我给这个罪魁祸首磕头?
我没有理会沈锋的叫嚣,目光落在沈明月头上的那支红宝石步摇上。
那支步摇,是前朝皇后之物,也是北蛮王族最喜欢的贡品。
我不禁觉得好笑。
“磕头?”我挑了挑眉,语气嘲弄,“就凭她一个外室女,受得起我这一拜吗?不怕折寿?”
此言一出,整个正厅瞬间死寂。
侯爷沈啸的脸色阴沉下来,一拍桌子。
“住口!谁教你这般满嘴胡言!”
侯夫人也慌了神,急忙用帕子掩住嘴,眼神闪烁:“你这疯丫头在胡说什么!月儿是侯府嫡女,你不过是我们发善心认下的养女!”
沈明月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扑进侯夫人的怀里。
“母亲,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若是姐姐容不下我,我这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绝不碍姐姐的眼!”
沈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直接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贱人!你再敢污蔑月儿半句,我现在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