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袁野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见我半边红肿的脸,小心翼翼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三年婚姻,他太清楚我妈是什么人。
多说一句,我妈就有一万句等着他。
我蜷缩在他怀里,再也撑不住,泪一串串砸了下来。
我妈瞬间炸毛,快步冲上来死死堵在门口。
“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带她走!”
“我看你们就是串通好的!一分钱不想给家里掏!”
袁野懒得与她争辩,侧身绕开她。
我妈气急败坏追出院门,正要扯开嗓子骂,目光扫到院外停着的路虎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林浩和叶媚紧随其后跑出,看到豪车的瞬间,也是满眼错愕。
短暂的死寂后,叶媚最先回过神,阴阳怪气道:
“阿姨,你之前不是说姐婆家穷得叮当响吗?这路虎,怕是租来装阔的吧?”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我妈。
她立刻顺着台阶下,指着我破口大骂:
“好你个白眼狼!自己混得不如你弟,就租车装阔,故意回来压你弟弟的脸面!你安的什么心!”
我轻轻扯了扯袁野的衣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我们走吧。”
可我的退让,在我妈眼里,成了心虚。
她猛地冲上前,朝着围拢过来的街坊邻居,声嘶力竭地高喊:
“所有人都给我作证!林芝只要今天离开,以后就不是我贾翠芬的女儿!从此一刀两断!”
她骂完,街坊都看着我。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咔地断了。
有点痛,却很轻松。
我抬眼看着我妈,无比平静:“好。”
此时,叶媚的手机响了。
她快速接起,简单听了两句。
“阿姨,我爸妈到村口了,马上就过来。”
说罢,她刻意斜睨了我一眼,眼底全是优越感。
我妈瞬间像是打了鸡血,立马收敛了所有撒泼的姿态,转头看向一旁刚刚下车的婆婆,讥讽道。
“王桂兰!听见没有?我正经的省城领导亲家要来了!”
“你赶紧带着你这堆破烂粽子、赔钱女儿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婆婆原本还想着留几分情面,刚才坐在车里,听见我和家里断亲,再也没了半分顾虑。
她气场瞬间全开,上前一步:
“贾翠芬,三年前袁家穷,没能凑齐你要的四十万彩礼,我们自认亏欠,今天嘱咐儿媳妇带礼上门,是我们的礼数。”
“可你根本不配!从今往后,小芝只姓袁,是我袁家的宝贝,你再敢骂一句贱骨头,我绝不饶你!”
我妈被婆婆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住,一时语塞。
可远处驶来的黑色轿车,瞬间让她有了底气。
她立马换上一副谄媚到极致的笑脸,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
“亲家、亲家母!一路辛苦!”
车门打开,叶父叶母慢悠悠下车,端着刻意拿捏的领导架子。
“不用这么客气,刚才才远远听见吵闹,发生什么事?”
我妈巴不得当众炫耀自家这位有头有脸的亲家,立刻得意地扯着嗓子喊:
“是大家都好奇,想一睹省城大领导的风采,沾沾我们家浩浩的福气!”
这话一出,围观街坊瞬间炸开,恭维声此起彼伏。
“浩浩真是好福气,娶了领导千金!”
“以后咱们村里有人撑腰了,可得多关照关照!”
漫天吹捧声中,叶父故作沉稳地点头,叶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我冷眼打量着这对所谓的领导。
面对众人追问的任职部门,叶母迟疑许久,才硬着头皮含糊道:
“孩子父亲在省城政办,分管食品相关工作。”
听到这话,我嗤笑出声。
我大学室友就在省城政办食品管理处任职,我再清楚不过,负责人年仅四十出头。
绝非眼前这位年近六十的叶父!
我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室友。
我妈见我不走,黑着脸上前推搡赶人:
“赶紧走!这会想沾光了,晚了!”
转身时,她不小心拽到散落的礼盒绳结。
原本就变形严重的粽子礼盒彻底散开。
一块沉甸甸、金灿灿的粽子,顺着裂口滚落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阳光下,金灿灿的光瞬间炸开。
我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所有人的议论声、恭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