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刚给学生改完课堂练习，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验证：

【姐夫，我是钟宇，有点话想跟你聊。】

我犹豫了几秒，点了通过。

他很快发来第一条。

钟宇：【姐夫，你别误会我和秦姐，我们只是聊天搭子而已。】

我没回。

他又发。

钟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你们聊天发给我，可能她把我当哥们吧。】

钟宇：【女人嘛，你知道的，大部分都喜欢口嗨。】

钟宇：【裴姐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的单纯，虽然有点木讷没情趣。】

钟宇：【老实说我挺羡慕你的，各方面条件都挺一般，却还能娶到这么优秀的女人。】

我站在教室后门。

孩子们在做题，空调出风口轻轻响。

我打字。

我：【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钟宇秒回。

钟宇：【不是啦，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你别因为我跟她吵架哦，她最近项目很关键，情绪不能受影响。】

我：【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妻子的情绪？】

我：【还有，我条件一般都娶到了优秀的女人，你为什么娶不到，是因为还不如我吗？】

对面停了半分钟。

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半天，倒是没动静了。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检查学生做题情况。

下午六点，我回家。

门打开，秦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低头玩手机。

她抬头第一句话就是：“你骂钟宇了？”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他先加我的。”

秦婉站起来。

“他只是好心想跟你解释，怕咱俩的感情生变，你还跟人家撒气，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我换好鞋，关上鞋柜门。

“他是来挑衅我的。”

秦婉走到我面前。

“宋野，你能不能别把所有男人都当成敌人？钟宇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跟他睡过吗，你这么了解？”

她突然噎了一下，转而脸上带了几分怒气。

“你去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这幅嘴脸，真是够尖酸刻薄的。”

我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对了。毕竟我没朋友，没见过世面，审美灾难，脑子简单。最主要，我还是你低谷期凑合嫁的人。”

秦婉脸色变了。

“你到底翻了多少？”

“够我恶心一辈子的。”

她上前一步。

“你是不是都截图了？把截图删了。”

我往后退，背碰到门板。

“你怕什么？”

秦婉压低声音。

“我不想事情闹大。”

“你转发的时候不怕闹大？”

“我说了，那是我跟朋友之间随便说说。”

到目前为止，她依旧是这幅说辞。

我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了。

打开包，拿出中午去打印的离婚协议。

朝她递过去。

“签字吧。”

秦婉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

“对。”

她笑了一声。

“宋野，你来真的？”

“我没心情演。”

秦婉接过协议，翻了两页，直接扔到了鞋柜上。

纸散开，落了一张到地上。

“因为几张截图离婚？你幼不幼稚？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

“不是几张截图，是你把我当笑话。”

“你本来就很矫情，比女人还矫情，一天天就爱无病呻吟，净发点没营养的东西。你能发，我还不能恶心？”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

我捏着纸，抬头。

“秦婉，你再说一遍。”

她盯着我。

“你每天发爱你想你，发学生怎么闹，发午饭吃什么，发路边花开了，什么破事都要发给我看。宋野，我很忙，我不是你班里的小学生，我不需要你全天跟我汇报那些破烂流水账日常。”

我说：“你可以不回。”

“我就是不回了，你不是还发？”

“所以你就截图给别人逗乐子？”

“我压力也大，我不能吐槽？”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整理好，放进包里。

“能，你吐槽得真棒。”

我转身去卧室。

秦婉跟过来。

“你要干什么？”

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秦婉站在门口，挡住一半门。

“宋野，能不能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让开。”

“你要去哪儿？”

“我朋友家。”

她嗤了一声。

“你还有朋友愿意收留你？”

我推着行李箱撞上她的腿。

“至少他不会把我发给他的话转给别人逗乐子。”

秦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咱俩就真结束了。我哄也哄了，该做的都做了，我对你问心无愧。”

秦婉没再拦。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打开门。

她在我身后说：“宋野，成年人的世界有点龌龊是很正常的，我看你就是被我惯坏了，不知什么是险恶，早晚有你后悔的！”

我回头。

“我最后悔的事，是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