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大门,正四面大敞着。
而那几个平日里最爱说教妈妈的老人,正团团围在一起。
屋里,还隐约飘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拼命挤进人群,只看到我的漂亮妈妈,此刻正狼狈地被绑在椅子上。
她脸上,被人抹了道道腥臭黏腻的黑色脏东西,身上那条漂亮的裙子,也被人泼满了大片大片红褐色的血。
妈妈被堵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可她的双眼却愤怒地瞪着周围所有的人。
楼长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见她这副不肯屈服的模样,不满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看来,她身上这邪祟顽固得很!继续往她身上泼狗血,再把刚刚备好的柚子叶拿来,给我用力地抽!”
“邪祟这东西,疼了,才知道要跑。”
眼看那几个围在妈妈身边的老头老太太,再度举起手中的水盆和柚子叶,我发疯一样冲上去,一把推开他们,张开双臂挡在妈妈面前。
“不准你们这样欺负我妈妈!”
旁边几个老太婆立刻七手八脚地抓过我,死死把我摁在一旁。
“晚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这么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了帮你妈驱邪?”
“她年纪轻轻就未婚生子,现在还不肯老老实实成个家,这肯定就是中邪了!等我们把她身上的邪祟打跑了,你到时候,就有爸爸了。”
我不明白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要伤害我妈妈。
我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你们说谎!我妈妈才没有问题!你们快放开她!”
我疯狂地抓挠着所有拉住我的手。
那老太太吃痛,不满地一咂嘴,抡起胳膊就狠狠将我扇倒在地,满眼都是嫌弃。
“这小赔钱货,就是不如人家的小男孩懂事!你妈也是,不早点给你找个爹好好管教你,才让你现在这么没有教养!”
妈妈眼见我挨了打,一双眼睛霎时瞪得血红,不知从哪涌来一股惊人的力气,她竟猛地挣断了身上捆着的绳索。
顾不上手腕被磨得皮开肉绽,妈妈猛的扑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
“从我女儿身边滚开!”
我紧紧拽着妈妈的袖子,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想告诉她我没事。
可妈妈却愈发愤怒了,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端坐在上位的楼长,愤声质问道。
“我结不结婚,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妈,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们现在这样,就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抓你们!”
楼长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依旧端着那副大家长的做派。
“你这女娃真是不懂事!正是因为你没爹没妈,我们才更要管你!”
“你既然住进了我们小区,就得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比你年长这么多,人生的经验,不知道比你高了多少,现在我愿意替你父亲承担起教育你的责任,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妈妈只觉得荒谬至极,她不再废话,抱起我就往外冲。
可楼长寸步不让,只一声令下,我们母女俩便被团团围住。
“你们是我们楼的人,不结婚,败坏的是我们整栋楼的名声。我已经以楼长的身份,替你同意了这门亲事,你不嫁也得嫁!”
妈妈再次被人墙拦了下来。
她拼命挣扎,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又一次被死死按在地上,用粗绳团团捆了起来。
正吵闹间,马志强和马光祖也走了进来。
马光祖得意洋洋地冲我吐了口口水。
“我就说你妈今天得嫁给我爸!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妈伺候我爸,你伺候我,母女俩都得给我们家当牛做马!”
而他一旁的马志强,看到妈妈时,脸上不由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神,但在扫到妈妈脸上的伤口后,当即不满道。
“你们这么打,她脸要是坏了可怎么办?”
一旁的楼长却不以为然。
“要我说,志强你就是有点太惯着媳妇儿了!女人嘛,都是打出来的,她这么不听话,你多打她几次,她才能服服帖帖的!”
“打坏了才好,打坏了她才跑不了呢!”
他身旁的老太太也打起圆场。
“哎呀志强,我们这不是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拜堂吗?你不如就趁着现在,跟她生米煮成熟饭!”
“等到时候你们结婚了,我们这栋楼可都是你的媒人,你可得好好让清藿来给我们每个人磕头敬茶呀!”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我害怕地用小天才电话手表,拨通了那个我偷偷背下的号码。
“爸爸……你快来,快来救救我们……他们,他们要杀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