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警车拉着警笛,急刹在江边泥泞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快步朝人群走来。

我立刻举手表明报案人身份。

女警上前查看阿公的伤势,迅速掏出执法记录仪和相机拍下伤情照片。

男警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拿着农具的村民,大声质问。

“谁报的警?到底是谁动手打的老人?”

我毫不犹豫地指向躲在人群后方的阿耀。

“警察同志,是他,他无故挑衅,故意伤害我阿公,还砸毁了我的私人财产。”

海叔急不可耐地从村民堆里挤出来,厚颜无耻地迎上警察。

“同志,你别听她瞎说!阿耀是个好后生,他绝对没有打人,他只是在正常劝阻。”

“是这个疯丫头带头破坏咱们村的百年风水,阿耀气不过才推搡了两下。”

我冷眼讥讽海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

“推搡两下能把膝盖磕出血?能把颧骨打得青紫?海叔,是不是非要阿耀把我阿公打进ICU,才算真动手?”

女警打断了我们的争吵,看着阿公流血的膝盖,

第一时间从警车里拿出急救包递给我。

“先别吵了!这江边是怎么回事?”

男警则挡在村民和我们中间,指着阿耀厉声呵斥:

“你说推搡就推搡?把七十岁的老人伤成这样,有什么理也不行!谁搞出这么大的毁坏动静?这是公共设施吧?”

海叔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向警察疯狂控诉。

“同志,就是她!郑阿珊!她带头强拆村集体的百年防洪堤坝和龙舟棚,就是寻衅滋事啊!”

男警看着被挖掘机推平的堤坝,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警告。

“这位女士,哪怕你们有纠纷,你也不能私自损毁公共财产。”

围观的村民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挥舞着锄头附和。

“抓她!把这个绝户女抓去坐牢!”

“让她赔钱!赔咱们村的风水钱!”

我提高音量,清冷的声音盖过全场的喧嚣。

“警察同志,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共财产。”

“堤坝和棚子,从头到尾都是我私人出资一百万修建的,未动用村里一分钱。”

我从包里拿出银行转账流水的复印件,以及和施工队签署的合同原件,递给男警。

“这是全部的资金证明,我有权处置我自己的东西。”

海叔却在此时发出一阵阴鸷的冷笑。

他冲身后的村会计招了招手。

会计立刻递上一张泛黄的宣纸契约。

海叔双手捧着契约,毕恭毕敬地呈给男警。

“警察同志,您别被这奸商骗了。”

“堤坝和棚子建好的当天,她就自愿无偿捐赠给了咱们郑氏祠堂。”

他指着废墟,信誓旦旦地宣称。

“现在这里是宗族公有财产。”

“她强拆,就是毁坏公私财物罪!”

村民们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逼迫警察立刻给我上铐。

男警接过那份所谓的“宗族捐赠地契”,仔细端详。

他指着契约右下角的签名和一枚鲜红的指印,递到我面前。

“郑女士,这上面的字,是你签的吗?”

我狐疑地凑近看了一眼。

那歪歪扭扭的“郑阿珊”三个字,

以及指纹的纹路,竟然跟我平时签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男警合上契约,转身对着一旁叫嚣的村民严厉警告:

“都退后!事情没查清之前,谁敢借机闹事,一律拘留!”

稳住现场后,男警转头看向我。

他的态度不偏不倚,语气中透着专业的客观与一丝规劝:

“郑女士,这上面白纸黑字确实有你的签名。我们警方办案讲究证据,既然现在出现了产权争议,如果这份契约最终被证明是真的,你强拆的行为涉嫌触犯刑法。为了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麻烦你先让师傅们停工,跟我们回所里把事情核实清楚。”

阿公听到“触犯刑法”四个字,

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泥水里。

海叔躲在警察身后,

嘴角勾起一抹阴险毒辣的笑。

他抬起手,冲我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抹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