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拉练前,陈教官把一盒胃药递给我。
"饭后吃,别空腹。"
我愣了一下。
他没多解释,只把药放到我掌心。
"昨晚唱歌,你气息很稳,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我鼻尖有点酸。
从小到大,周越总当众贬我,又在心里疯狂找补。
我曾经真的信过。信他只是嘴硬,信那些难听的话只是他笨拙的喜欢。
直到现在,有人只是平静告诉我:你没有那么糟。
我把药收起来:"谢谢陈教官。"
身后传来周越的声音:"陈教官对女同学挺特别啊。"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树荫下,肩上挎着水壶,眼神冷得像冰。
林思眠站在他身边,脚踝上贴着膏药,小声说:"周越,你别乱说,教官也是关心同学。"
周越笑了一声:"关心到送药?"
他的心声却尖锐又慌。
【他怎么知道她胃疼?以前她不舒服,第一个找的人都是我。】
我看着他:"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周越表情一僵。
林思眠立刻低头,语气自责:"知夏,你是在怪我吗?中午我脚扭了,周越才陪我去医务室的。"
她说完,轻轻拉住周越的袖口。
"你别因为我跟知夏吵架,我会难受的。"
周越皱眉,把袖口抽了回去,却还是看向我。
"沈知夏,思眠脚扭了,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
"我计较了吗?"
我只是没再像以前那样,把难受咽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拉练开始后,我们沿着山路往训练场走。
林思眠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说脚疼。
周越背起她时,周围人又开始起哄。
"周越,你对思眠也太好了吧。"
"沈知夏不吃醋吗?"
有人故意把话递到我面前。
周越回头看我,语气带笑:"她吃什么醋?她从小就这样,脸皮厚。"
脑海里的声音却不是这样。
【老婆快吃醋,快骂我。】
【只要她开口,我马上把林思眠放下来。】
我踩着碎石往前走,鞋底磨得脚后跟发疼。
林思眠趴在周越背上,回头冲我笑。
"知夏,你别生气呀,周越以前也经常背你吧?"
她明知道不是。
周越只背过我一次,嘴上嫌我沉得像猪,心里却嫌我太轻。
我曾为此笑着原谅了,现在想来挺可笑。
又走了半小时,我脚后跟彻底磨破了。
血沾在袜子上,每一步都疼。
陈教官发现时,立刻让队伍原地休息。
他蹲下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为什么不说?"
我把裤脚往下扯:"能走。"
周越背着林思眠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装什么坚强?"
他张了张嘴,心声却先一步响起。
【疼不疼啊?】
【我想背她。】
【可林思眠还在我背上,我现在放下她,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在乎沈知夏?】
几秒后他说出口的是:"早说不就行了,非要拖累大家。"
我连疼都懒得喊了。
陈教官站起身。
"沈知夏,我送你回医务点。"
周越脸色一变。
"不用,我……"
林思眠软声打断:"周越,我脚好疼。"
周越的手指僵在她腿弯处。
他看着我,像在等我开口。
可我只是扶着陈教官的手臂站起来。
"麻烦您了。"
陈教官把我的背包接过去,放慢脚步陪我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身后周越压低声音:"沈知夏。"
我没有回头。
他的心声跟着追上来,混着山风,几乎有点狼狈。
【别走。】
【你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过去。】
【一眼就好。】
可我走得很稳,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