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公司楼下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替孕妈讨公道”的群友们举着手写的横幅，把大门围住了。

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无良主播沈时微，滚出助农圈！

陆晏清父子也被他们从医院逼了过来。

他搀着手臂打着石膏的父亲，脸色铁青。

有人拿出陆晏清那儿买的咸鸭蛋，砸在了他的脚上。

“大家快看啊，这就黑心商家卖的咸鸭蛋！”

“奸商！两块五一个，你这鸭子是吃金子长大的吗？”

陆父疼得满头大汗，还在试图解释。

“我们的检测费、冷链费都在里面，真的没有多赚大家一分钱……”

“呸！少拿检测报告骗人！”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冲上前，朝陆晏清身上吐了口唾沫。

“你们就是想吸穷人的血！”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资本家，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的嘴脸！”

这时，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陈曼挺着大肚子，牵着小男孩缓缓走了过来。

走到公司台阶前，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时微，你出来！”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断我们的生路！”

“你逼得我们走投无路，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几十部手机同时举了起来。

围观者纷纷开启了直播，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沈时微滚出来道歉！】

【给孕妇道歉！给孩子道歉！给被你包庇的奸商定罪！】

我推开玻璃门，在一群保安的护卫下走了出去。

陈曼见我出来，立刻掀翻了手里的竹篮。

几十个咸鸭蛋滚落出来，裂开了好几个。

“沈时微，这是我们家最后的存货了。”

陈曼指着地上的鸭蛋叫喊。

“今天你要么当着全网的面，把这批蛋的链接上架。”

“要么，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头撞死在你这公司门柱上！”

周围的人群也对着我指指点点。

“太狠毒了，把孕妇逼成这样！”

“赶紧上链接啊！你想逼出人命吗？”

我没有争辩，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镜头对准了地上那些被摔裂的鸭蛋。

地上都是暗绿色浑浊的液体，腐臭味迅速弥散开来。

最前面的几个围观者，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退。

陈曼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继续扯着嗓子哭喊。

“你就是嫌弃我们脏！连穷人的蛋都要羞辱！”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千万大主播的嘴脸！”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声减弱，我才缓缓开口。

“陈曼，你确定，要我当着全网的面，卖这批东西？”

陈曼眼神闪烁，依旧梗着脖子大喊。

“对！你必须卖！”

我没看她，转头看向缩在她身后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告诉阿姨。”

我指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

“这蛋，能吃吗？”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小男孩。

陈曼的手在背后悄悄掐他。

小男孩疼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保安也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他和陈曼之间。

他怯生生地吐出三个字。

“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