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是人间地狱。
江瑛瑛嫌弃我右耳听不见,跟我说话全靠吼。
"聋子,倒水!"
"你是不是死人?衣服没洗干净!"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给全家做饭,洗衣,喂猪。
稍有不顺,江家父母的扫帚就抽在我身上。
"要不是你,我女儿早去城里当老板了!"
我默默忍受。
我觉得是我欠她的。
整整二十年。
我像头老黄牛一样,在江家做牛做马。
我的背驼了,手粗糙得像树皮。
右耳经常流脓,疼得整夜睡不着。
江瑛瑛连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给我出。
"聋了就聋了,能干活就行。"
五十岁那年。
我终于熬不住了。
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让我咳出了一口血。
我倒在灶台前。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江瑛瑛走到厨房门口。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有一点怜悯。
"那天要不是你拦我,我能捞一整船黄花鱼。"
"我早就去城里开了铺子。"
"我还会嫁给城里的王家少爷。"
"我不会瞎,不会穷,不会困在这个烂村子里。"
她踢了踢我的手。
"你毁了我一辈子。"
"现在你终于要死了,也算还清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我看到江瑛瑛嫌恶地把我的尸体卷进破席子。
拉到火葬场烧了。
她把我的骨灰装进塑料袋。
路过猪圈时,随手倒进了泔水桶。
"晦气东西。"
一群猪拱上来,把我的骨灰吃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眼前的江瑛瑛。
她手里攥着缆绳,一脸防备。
"刘海清,你别想再碰我的船!"
我冷笑一声。
直接松开了手。
往后退了三大步。
"好,我不拦你。"
江瑛瑛愣住了。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上辈子,我可是抱着缆绳死都不撒手。
她狐疑地打量我。
"你又耍什么花招?"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不是要去捞黄花鱼吗?赶紧去。"
"晚了,鱼可就跑了。"
江瑛瑛眼里闪过狂喜。
她快速解开缆绳。
跳上渔船。
她启动发动机,马达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我站在码头上,像看一个死人。
去吧。
台风天出海。
海神会教你做人。
"刘海清,你就在这烂村子里穷一辈子吧!"
渔船破浪而出。
朝着深海驶去。
我收回视线。
狂风越来越大。
天黑得像锅底。
我记得很清楚。
再过两分钟,码头上的铁皮棚就会被掀飞。
我转身,拔腿就往高处跑。
风阻力很大。
我咬着牙,拼命狂奔。
刚跑出十几米。
身后传来巨大的撕裂声。
"轰!"
那个巨大的铁皮棚被连根拔起。
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重重地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我没有回头。
一口气跑回了家。
推开院门。
我爸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我妈在厨房里切菜。
看到我浑身湿透,我妈吓了一跳。
"海清,你怎么淋成这样?"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他们。
"爸,妈,别收拾了!"
"台风要登陆了,这次是超强台风!"
"房子会塌的,我们快去村委的避难所!"
我爸皱眉。
"瞎说,这房子结实着呢。广播里说台风不一定从我们这过。"
我急了。
直接拽住我爸的胳膊。
"相信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