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主持人充满惋惜地看着我,将话筒递了过来。
“前期明明长得非常喜人,怎么短短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面对镜头的逼问和周围人嘲弄的目光,我飞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它们还是完美的!”我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作物们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丫头……昨天半夜,有个男人偷偷溜进来。给我们喂了很难吃的东西。”
“刚吃下去叶子就掉光了,根像被火烧一样,好痛苦。”
有人投毒!
我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这片诡异枯萎的田地大声说道。
“这是人为破坏!有人在昨晚给我的农田里投了剧毒!我要求立刻申请调取监控!”
“嗤。”张启明在一旁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宽容的嘲讽。
“能理解,年轻人好面子,输不起。出了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幻想有人陷害你?”
“是不是陷害,看监控就知道了!”
我毫不退让,死死盯着他。
在媒体的见证下,安保人员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然而,就在我离开农田后的那段时间,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刺眼的雪花屏,足足丢失了三个小时的记录。
“这监控分明被人动过手脚!缺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到底是谁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
我指着屏幕,感到十分愤怒。
张启明不屑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监控线路老化,偶尔跳闸很正常。难不成你觉得,这世上有谁吃饱了撑的,冒着违法的风险去针对你一个实习生种的几根苞米?”
周围的学生立刻开始起哄。
“就是啊,她这不明摆着在暗示是张教授干的吗?”
“胆子也太肥了,自己技术不行翻车了,还往导师身上泼脏水。”
“这下她是彻底完了,绝对会被开除的。”
张启明见气氛已经完全烘托到位了,幽幽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既然你非要咬定是别人破坏的,那就拿出证据吧。空口无凭诬陷师长,这在咱们农学院,可是大忌。”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了主持人的镜头。
“这是我昨天离开前录制的视频日志。”
我点开播放键,画面里清晰地显示着昨晚这片农田生机盎然的景象,每一株作物都完好无损。接着,我指尖往回翻动,一天、两天、三天……
“这一个月里,我每一天都记录了这片农田的生长数据。整整三十天,它们的长势一天比一天好。可是偏偏在验收期限的最后一天,同一时刻集中爆发了大面积的腐烂,并且监控正好损坏。”
“大家真的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看着视频里的铁证,不少人开始面面相觑。
“确实啊……昨天视频里还好好的,就算是生病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烂成这样啊。”
见舆论有反转的趋势,张启明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开口了。
“农业种植本就充满变数。有些劣质品种前期依靠透支生命力疯长,到了成熟期基因崩溃、一天之内集中枯死,在咱们农学院的实验记录里也不是没有先例。大惊小怪。”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跟我纠缠。
“行了,别看这些失败的残次品了。主持人,还是来看看我们学院其他优秀学生严格按照标准化方案培育出的农作物吧。”
主持人被他引导着,走向了旁边那几块长得又大又光亮的农田。
表面上看,那些果实确实极其饱满。
但在我的耳朵里,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作物,此刻正发出极其凄厉的哀嚎。
“好痛……身体快要撑破了,救命啊。”
“我们在燃烧生命……快坚持不住了。”
就在我握紧双拳,几乎快要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时。
我突然听见,在实验田极其隐蔽的墙角处,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发出了怯生生的声音。
“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了。”
我心中狂跳,急忙绕开人群,凑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压低声音问。
“小草,你看见什么了?”
小草抖了抖头上的毛茸茸的穗子,声音虽然细小,却无比清晰。
“我看见,昨天半夜来投毒的那个人了。”